穿过鲜花琳琅的御花园，宋琬跟着北鱼走到一处宫门前，朱红的外门上，红漆斑驳，边边角角都由着虫孔，蛛丝盘扎。
真是凄凉啊。
观察着破败的门，宋琬挑眉：“看来我这个好妹妹，混的还挺惨的。”
这处应当是冷宫吧。
当初宋晴本还以为攀附到了什么好儿郎，如今却只落得个在冷宫中苟延残喘的下场。
笑着推开面前朱红破败的宫门，宋琬迈步走进去。
里头的光景和她想象中一样。
破败不堪。
也没个宫人在服侍，或者说，在这冷宫中的人，是否还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就连北鱼都有些怀疑，被安置在里头的人，是否还能好好活着，毕竟这架势，就算死了臭了，估摸着也没人能发现吧。
况且，她早早听说过多嘴的暗二说过，她家王妃在宫中的那位庶妹，可是被这么疯了的。
二人带着疑惑，推开了紧闭的殿门。
殿门破败，轻轻一推，便开了，只是落下的灰尘差点呛到宋琬。
捂着鼻子后退，退到院中，她拍掉落在身上的灰尘，边咳嗽，边问出心中的疑问，“里面的人，真的还活着吗？”
都落了这么多的灰。
“要不，属下先进去看看。”北鱼偏头询问。
落下的灰尘飘荡了会儿，这会已经尘埃落定。
宋琬点点头：“去吧。”
这样也好，免得死了臭了，她看了吃不下饭。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宋琬门外站定，抱着小篮子低头，望着地面。
上头还有北鱼踏进去留下的一串脚印。
都能留脚印了，这灰尘是有多厚啊。
不会真的死了吧，宋琬心惊。
好在宋琬猜测没多久，先进去的北鱼就传来了好消息，
“王妃，进来吧。”
待宋琬进去，看了一圈，在某个破洞的屏风后看到北鱼的身影。
她提着裙摆，走过去，“北鱼，你在这里作甚？”
北鱼转过头，神色一言难尽，“王妃还是自己看吧。”说罢，她后退几步，指着屏风角落的光景，“哪里。”
宋琬顺着北鱼的手指，看过去……
“天老爷？！”不可思议凑近了些，她看着角落里瑟缩着，手中还抱着一只死老鼠吃的津津有味的人，“你确定这还能成个人？”
宋琬和北鱼说话的动静好似惊动了角落里的人，她停下啃咬的动作，缓缓抬起头，蓬头垢面，没有了相府中那会，妖艳娇俏的目光，眼神浑浊，嘴角染着鲜红，宋琬还能发现她粘在嘴边的灰色的毛发。
她似乎也发觉了宋琬一直盯着她的手瞧，还以为是想和她抢吃的，竟小心的把手藏起来，不让宋琬看见。
她眼中的警惕让宋琬莫名，稍稍后退几步，没了兴致。
都落魄成这样了，也不需要她在做些什么来锦上添花了，“走吧，换地方瞧瞧。”
话毕，宋琬便转身离开。
北鱼跟上去，似是有些不解：“王妃就这么放过她了？”
宋琬哂笑：“那还能如何，你不觉得，如今她这么或者，才是对她的惩罚吗？”
“死了，反倒是便宜她了。”
北鱼这才反应过来，若是这会了结宋晴，才是对她的解脱，倒不如，让她继续苟延残喘。
“走吧，赶紧去顾严薇那边瞧瞧。”
说不定，这就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宋琬抬首，刺眼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嘴角的笑容都染上一层光辉。
……
顾严薇的宫殿这会也比宋晴那边好不到那里去，除了相对整洁些，亦是冷冷清清，宫人无所事事，都聚在院子中闲聊着宫中的八卦。
聚精会神，就连宋琬和北鱼来了，都没人发现。
“咳咳。”北鱼咳嗽一声。
闲聊中一名宫女听见动静，抬首扭头，“谁啊。”
待到看清门外是何人之后，宫女心肝一颤，忙拍了一下身边的几人，跪下慌忙磕头道：“奴婢参见王妃。”
剩下几人意识，跪下高声道：“参见王妃。”
“起吧。”
宋琬淡然道，也不计较。
这宫中踩高捧低本就是常态，宋琬表示司空见惯了。
她只是来看看顾严薇的，又不是来帮她惩治宫人的。“都退下吧。”让宫人都退下，宋琬和北鱼进了殿中。
“顾严薇，好久不见啊。”宋琬在床榻前坐下，笑意盈满眼眸。
她笑的很灿烂，看着缠满病榻的人。
怪不得宫人们敢这么放肆，原来是有气无力了啊，就连瞪她都有点吃力了。
见顾严薇光瞪着自己，也不说话，宋琬又笑言：“看来你混的有点惨啊，都成这样了，宫人也不知道给找个太医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也能一走了之少些痛苦。”
宋琬说着说着，没忍住笑出声。
她怎么感觉自己现在，特别像重生复仇文中的恶毒女配，只是女主的大腿抱得不如她粗壮罢了。
宋琬长叹一口气，扭过头，“北鱼你先出去吧。”省的她一会说的话，骇世惊俗，吓到她。
“王妃……”北鱼有些不愿意，宋琬推推她的手，“出去吧，就顾严薇这副样子，还能把我怎么着。”
顾严薇如今缠绵病榻，瞧着虚弱的模样，怕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去吧。”
宋琬再次劝告，北鱼拗不过她，不情不愿的转身，一步三回头。
临到门口，还转过身子，来了一句，“王妃若是有什么不对，记得唤属下。”
“晓得了，晓得了。”
宋琬笑着摆手，示意北鱼赶紧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殿门“吱呀”一声合紧，宋琬面上的笑容淡去。
她身子往后一靠，姿态放松，懒懒散散的看着榻上的人，“顾严薇，你知道吗，你我本来是无冤无仇的，你自己重活一世，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楚，也算是白瞎了老天给你的一次机会了。”
“本来，你不痛不痒的招惹，我都无所谓的，可你偏偏自己找死，跑到阿衍面前蹦跶，你若是安分守己，堂堂尚书家的小姐，就算老死在尚书府，也是能风风光光的老死的。”
“你是不是想说我这是在炫耀？”看着顾严薇不甘的神色，宋琬哂笑：“可能你不晓得，就连我，刚开始也是为了活命绞尽脑汁，身上没少出现窟窿。”
北宿的那一剑，可以说是难以忘怀了。
那种疼痛，她现在还记得。
“嘛，不过现在……”宋琬拍拍屁股起身，脸上重新展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