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意远简直想钻个地缝!
“因为……因为今天你还没有说完吧?其他的东西我也想再多学习一些。”
姜琼音痛快地回答说:“当然可以,就这样决定吧。”
她其实也觉得,有人一起吃饭很好。在前世的现代,她常常跟实验室的学生们一起吃中餐和晚餐,是个喜欢请小朋友们加餐的温柔教授。
如果能一起分享,食物就会变得更加美味,可是他到了古代以后由于身份的转变几乎没有与其他人一起吃过饭了。
她的婆母嫌弃她是个傻子,恨不得连饭也不给他吃只让他靠喝水过活。后来来到了卢意远这里,她的地位又太高了,身边的人不是她的仆人,就是把他看做神仙的普通人,没有人跟他一起吃饭。
现在,卢意远邀请她一起吃晚餐,她特别开心,像是有了久违的归属感。
“谢谢卢刺史邀请我。”
卢意远的尴尬也消下去了不少:“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当日夜里,卢意远一直等待的好消息也来了。
他手下的密使首领来到他身边,把他最想听到的那四个字告诉了他。
“主人,成了。”
卢意远站起身,自己取来挂在书房墙壁上的厚大氅披在身上,又在外面照了一件黑色的斗篷。
“就像之前计划的一样,我亲自去会会他。”
“是。”
“那人现在状态如何?”
密使首领回答说:“刚刚被救回来,少了半条命,也吓破了胆。”
卢意远不再说话,跟随密使首领走进早已挖好的了密道中。
在狭窄而蜿蜒的密道尽头,是一辆同样不起眼的马车。
卢意远坐上车,由密使首领亲自驾车,把这位名义上的润州刺史大人,实际上的乐安王三公子送到他亲手设计并建立的秘密牢房之中。
这牢房里关押的并不是润州刺史身份下审判管理的案子涉及的罪犯,而是某些不可告人的理由而被关押的犯人。
之前在三公子府里纵火,导致小麦的种子损失了一半的孙阿牛就是在这里接受了审讯。
不过这次,卢意远要见的人身份比孙阿牛贵重多了。
“那人现在能走路吗?”
“不能,他连坐起来都很吃力,只能躺在床上。”
卢意远嗤笑一声:“这点事情就吓成这样?”
密使首领也话中有话地回答:“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来那位心里的故事也不少。”
卢意远说道:“看来我只好到关押他的牢房里面去亲自问他一些话了。”
“属下已经命人把那人所在的牢房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若是还有些没有清理干净的边边角角,请您明示属下,属下再命人去打扫。”
两人说着话走着路,已经来到了他们话中所提到的牢房。
卢意远看了看具体的环境,牢房里还算宽敞,只是黑漆漆没有光亮。
密使首领在牢房的栅栏外点燃蜡烛后,照亮的部分地面与室内家具都洁净没有灰尘,整个房间里面也没有任何难闻的气味。
“这样已经可以了。”
这毕竟是个地下的密闭潮湿的房间,设计这房间的初衷也不是为了罪犯的享受,平日里罪犯吃喝拉撒都在这个小房间里,所以能在短时间内整理成现在的样子,已经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属下在门外等待主人。”
“你也过来,一会可能需要写字。”
密使首领何等伶俐,立刻明白过来,回答道:“是,那属下去准备纸笔。”
密使首领打开栅栏上的铁锁,卢意远走进这间牢房,密使首领为他搬来一把干净的椅子,他便坦然落座,等待牢房内睡觉的人醒来。
那人虽然在睡觉,可睡得非常不安稳,口中嘟嘟囔囔念念有词,不知在害怕些什么,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
那人前段时间还是炙手可热的朝廷官员,出门有马车接送,回家有美酒相迎,可如今沦为阶下囚后,与其他出身低微的罪犯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卢意远知道他在恐惧什么,于是便没有急于把他叫醒,想听一听他是否能够多说漏嘴一些秘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说!”
那人大叫一声,从缠住他的梦魇中惊醒,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卢意远威严沉静的脸庞。
那人又是一声大叫,宛如撞了鬼一般疯狂地后退,直到他的后背靠在了监牢的潮湿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卢意远微微一笑:“长史大人,别来无恙。”
卢意远来见的这个人正是蔡子方安排在军营中管理士兵们事务,同时帮助他贪污纳贿的好帮手,那位被他以军法处置后关押起来的长史。
长史似乎是反应了过来,他爬到床边,用头去磕坚硬的床沿,砰砰有声。
“卢大人!卢大人!小人已知道错了!求您救救小人!”
“这话是从何说起?长史何处有错?既然已经认错,为何我没有见到有人向我呈上你手写的告罪文书?”
在一开始把这人关进来的时候,卢意远本身的想法是,如果这个人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犯下的罪行,并且把幕后的黑手以及其他的共犯都说出来,他便给这人一个合乎情理的轻一些的处罚。
可这个人好似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开始的时候还肯承认一些小的微末的罪行,可当第二次审讯的时候,他便推翻了上一次他亲口所说的所有供述,一个字也不承认了。
他坚决声称是有人冤枉了他,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三千士兵变成了两千人,至于多领出去的那部分军饷和粮食的去向,他也一概不知。
其实即使他不承认,不交代被贪污的钱财和粮食的去处,他自己也不能脱罪,毕竟是在他手下流失了这些重要的物品,他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不肯说出背后的主使,卢意远便猜测应该是有人向他传递了外面的风声,走漏了些许消息。
这是卢意远最不能容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