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修士们已顾不上凌钺,为了不坠落,只能拼命攀着身边可以抓紧的地方,稳住身形。又或是收回自己的法器,乘其而起。
玉壶缓缓往上飘起,嵇乐生释放出威压,方圆十里的修士顿时头疼欲裂,喘不过气来。
“莫再动手。”
嵇乐生的声音响彻半空,随后她手轻轻一挥,石台上浑身是血的凌钺和秋芙顿时凌空而起,飘落在一旁绛辰祭出的碧云飞舟上。
有修士眼看马上到手的珍宝要没了着落,顿时不甘大喊:“嵇宗主,我们尊你敬你,可今日你是否太过偏袒碧云宗!”
嵇乐生端坐着,面色沉稳:“修士厮杀本就不合规法,不想让我管,难不成你们想让总府来管?”
提到总府,顿时有许多修士面色苍白。
总府,那是修仙界最厉害的地方,若是修士以进入八大宗派为荣耀,那进入总府便是更重上万分的成就。总府成员皆由八大宗派杰出弟子组成,是统管八大宗派的机构,拥有修仙界中最高的权力。
而总府,明令禁止过八大宗派弟子自相残杀。
今日,他们的确犯了戒。
嵇乐生看人群沉静下来,目光也挪向了云昭,云昭此时依然坐在破破烂烂的伞沿,前后有节律地晃着脚尖,无所畏惧地回望着莫玄素,甚至嘴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嵇乐生活了几千年,可现在却觉得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明白眼前这个不过炼气期模样的小姑娘。
但心里明白,这姑娘绝对不简单。
嵇乐生思忖片刻,开口问道:“这位小友,我虽不知你与碧云宗那几人有何恩怨,但我毕竟在这,是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碧云宗弟子被残杀,不如......”
“我知道,嵇宗主你职责所在。”
云昭直接打断了莫玄素的话,随即又笑眯眯道:“你想要护着凌钺和秋芙,没问题。”
她知道今日有绛辰和嵇乐生在,不会那么轻易拿了凌钺和秋芙的命,也早就想好了对策,所以此时心平气和又说道:
“我可以不要他们的命,但我有一个条件。”
嵇乐生还未来得及出声,绛辰便已先一步问道:“什么条件?”
云昭勾起嘴角,洁白的小巧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看起来无比狡黠:“他今天可以活着离开着,但是他的右手,要留下来。”
绛辰瞪大了眼,急忙喊道:“不行!这绝对不行!凌钺是剑修,又是右手使剑,若是没了右手,你让他日后该怎么办?”
云昭挑了挑眉:“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你可别忘了,现在主动权在我!”
身旁的红锦也高声喊道:“要他一只手又如何,就凭他们过去对我师妹的态度,死一千遍都不足惜!师妹今日只要他一只手,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
“我师妹被凌钺的剑插进脖颈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伸张正义呢!”
云昭轻轻拍了拍红锦的手,将她安抚下来,又继续问道:“你可想好了?”
这次回答她的却不是绛辰。
只见凌钺颤抖着从飞舟上爬起,他白色的衣衫早已被鲜血染透,身上也遍布着伤口,每走一步,眉头便紧皱一分。凌钺用手紧紧捂着胸口,说话时的声音早已不复平日的清朗,而是像破掉了的风箱。
他张手唤来蓝玉剑,抬起头目光死死看着云昭:“拿了我的右手,你便不要再为难我师妹和碧云宗。”
云昭挑了挑眉:“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凌钺沉默片刻,咬着牙,在云昭似笑非笑的目光里用左手举起蓝玉剑,剑尖抵上右边的肩膀。
他的额头上血混着汗水流下,那张平日里高洁出尘的脸蛋像是掉进了染缸,再配上满身的血色,看起来落魄极了。
颤抖的手轻轻挥舞,剑尖在肩膀上划下一道血痕。
云昭明白,他犹豫了。
若是凌钺真的一声不吭砍掉了自己的手,她还敬他是一条好汉,可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个自私怕死的胆小鬼。
云昭笑了笑:“怎么?不敢了?”
凌钺被这话一激,闭上眼,用力朝着自己的右肩砍去。
千钧一发之际,云昭突然喊道:“慢着!”
快碰到肩膀的蓝玉剑顿时停下,凌钺不由自主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睁开眼看向云昭。
“原来你也不是如此狠心之人,日后,我们......”
云昭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我让你慢着不过是我的要求还没说完而已,你这条胳膊今日我是要定了!”
“不过。”云昭的目光缓缓移向秋芙,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笑容:“我要的,是秋芙亲手砍下来的。”
此话一出,碧云宗的飞舟顿时骚动起来,绛辰率先忍不住喊道:“你....你当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丫头,那日在青岄宗外,我就不该让宋远峰动手,应该亲手杀了你以绝后患。”
云昭掏了掏耳朵:“你们碧云宗是不是上下都只会这句话。”
“我条件已经讲清楚,要不要照做,你自己看着办。不过我的耐心有限,你们还是快些得好。”
秋芙满眼泪水从绛辰身后走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阿昭,我知道你对当初师父只带走了我有怨言,也恨后来师父师兄针对于你。可他们都是因为我才如此,要怪你便怪在我身上,只求你不要迁怒我的师门。”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曾经,我也很多次后悔过,我是真的把你当亲姐妹一样看待,变成今日这样真的不是我的本心。若是你真的难过,你打我骂我,我绝不会有怨言,日后,我所有的一切法宝都可以给你,你别...别为难我师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