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的一声响,是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鲜红色的血迹顺着衣襟往下淌,把胸前的衣襟染成了一片红。
那女子大张着嘴,只惨叫了一声后便神情惊愕地倒在了地上,她手中的匕首也顺势滑落在地,孙婉香顺势看去,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黑鹰和郑副将的身后,举着弓弩的手还瑟瑟发抖。
“银霜,你怎么在这?”
下一瞬,银霜便哭了出来,她把弓弩往旁一丢,便朝她跑了过来,“是王副将带我来的,我刚才还以为,还以为……小姐你没事吧,奴婢好怕,这还是第一次……”
她哽咽着,说得断断续续。
孙婉香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了,没事了,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你刚才说王副将是怎么回事?”
银霜一抽一抽地说,“是主君和二公子来了。”
“大哥和二哥也来了?他们在哪?”孙婉香惊喜地起身往外看。
郑副将安抚她,“主上之前确实交代过此事,他们应该现在应该在渡口,这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您先随属下离开吧,主上一会儿办完事,自然也会追上来的。”
孙婉香点点头,决定先随郑副将趁乱离开,她戴上了银霜。
临走前她撕下了那女子的人皮面具,面具下孙婉宁的脸赫然眼前,“如此便算恩怨两清了吧,但愿来生不复相见。”
她把人皮面具一丢,用火折子把屋里的帷幔被子都给点了,在他们一行人离开后没多久,驿馆便火光冲天。
皇宫兵变、驿馆失火,自然一路畅通无阻,没人阻拦他们离开,他们一路顺着品香楼的密道到了公主别院时,是见月接应的他们。
在离开前孙婉香把安阳公主的令牌交给见月,“这个你帮我交还,还请帮我向安阳公主带一句话,她的恩情我会永远记得。”
回西夜他们并不是照原路返回,而是途经大月之后再到西夜,以防大周再派人追上来,路上又发生什么变故,原本一路都很顺的,约莫一个多月的路程后,就在他们快要抵达大月时,在大周的边陲小镇,孙婉香突然身子不适腹痛难忍,白渊亭急忙唤了大夫来给她诊治,不曾想竟诊出了喜脉。
孙婉香蹙着眉,心情很复杂。
“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白渊亭俯下身拉着她的手。
孙婉香摇摇头,“不是不高兴,只是有些感慨,前世这个孩子没能……唉,你知道的,我那时才知道他是你的孩子。”
她捧着白渊亭的脸,“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说你爱我,究竟是因为感念我儿时对你的照顾,还是因为真的喜欢我?你说得清吗?”
白渊亭微微勾唇一笑,对上她的眼睛,“那你呢?你说爱我是因为前世与我有过一个孩子,还是因为喜欢我?”
“这……”孙婉香语塞,明明是她在质问,怎么被反将了一军。
白渊亭把她搂入怀中,揉了揉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我让人吩咐下去,回西夜的脚程再慢些,你喝完药好好休息。”
“就快要离开大周了,这个时候放慢脚程会不会……”孙婉香有些担心,还没离开大周,她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这里临近大月,他们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这天夜里约莫子时,孙婉香已经早早睡下,白渊亭隐隐听见门外的动静,他起身披了一件外袍出来,就见郑副将在门口来回踱步。
“主上。”郑副将看到他急切地迎了上来,“您看。”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白渊亭接过,那上面不过寥寥几字,却让他眼神一凛面露杀意。
“什么时候收到的?”他往外走。
郑副将跟了上去,压低了嗓音道,“下午就收到了,不过看您一直在陪太子妃,属下……”
白渊亭打断了他,“不必解释那么多,接下来的路程,你和黑鹰务必顾及她的安全,她若出了什么事,你们俩提头来见。”
他说着就要去牵马。
“主上,您此行去北国更凶险,属下跟您同去。”郑副将说着手要触碰缰绳,就被白渊亭瞪了一眼,缩回了手。
“不要反驳我的命令,驾!”白渊亭挥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匆匆离开。
翌日一早,孙婉香遍寻不见白渊亭的人影,她唤来郑副将一问才知,白渊亭已经先行一步回西夜去了。
“他怎么会先回去呢?”孙婉香诧异道。
郑副将答不上来,眼神躲闪。
“算了算了,你出去。”孙婉香不想为难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
郑副将如释重负,赶忙离开。
有了白渊亭先前的吩咐,整个队伍的脚程都放慢了些,他们磨蹭了大概四五日,才慢悠悠到了接近大月的地方,这段路程会途经一片村户。
孙婉香百无聊赖地靠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山林间的空气很清新,凉风拂在脸上,让她感到了一丝惬意,只是山林间的路不太平整,车轱辘时不时会被硌到。
突然,一只箭矢射了过来,好在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被黑鹰抽刀挡掉了,一身玄衣的黑鹰调转马头,挡在她的窗前。
郑副将也及时发号施令,让整个队伍停了下来,戒备地朝马车聚拢。
随后山林间突然有许多人拿着大刀杀了出来,他们身着布衣,做寻常村户的装扮,和西夜的兵马缠斗在了一起。
“小姐。”银霜害怕地瑟缩着,“没事,有黑鹰和郑副将在,他们身手了得,寻常杀手奈何不了他们。”
事实也如她所料,约莫一刻钟左右,外头的刀剑碰撞声,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孙婉香吩咐黑鹰留个活口,随即跳下马车走向那人。
黑鹰原先是跟在白渊亭身边的暗卫,审讯的手段见识了不少,轻而易举就让那杀手吐了底。
那人原先还哀嚎着,渐渐气若游丝,手指着前面一间村舍,“有一男一女,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说你们会途经此处,叫我们装扮做寻常老百姓的模样潜伏在这,等把你们都灭口之后,他们还会再给一大笔钱,他们现在还在那儿,我什么都说了,你们饶了,饶了……”
他话未说完,孙婉香给黑鹰使了个眼色,下一瞬,黑鹰手中的长剑便划破了杀手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