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咧着嘴,见着一个白发老者款款走来,身边还跟着个十一二岁的男童。
“你是……长老?”
苏浅浅不记得在山门中有见过此人,但她听过这声音。
“本座无缺,乃崆峒三长老。”
老道笑着,眼角皱纹能夹死一只蚊子。
“哦。”
三长老又怎么样?
云枭口口声声说,责罚姜棠,便是长老之意。
这老头子分明就是跟玉泉真人一条船,而今怕是来保这头猪!
她态度冷淡,站在牢笼前,将方才拔下来的银枪,又一根一根地装回去。
“道友,已习得五雷咒真传,本座甘拜下风。”无缺长老微微颔首,态度中肯,“以道友的资质,胜任崆峒长老之位,绝对没问题。”
“哦。”
苏浅浅不为所动,将正面的银枪装好后,又将别的银枪调整位置。
做到刚才对付玉川真人那样,银枪不得入肉。
玉泉被扎得满面血洞,这时方透了一口气,望着无缺长老,泪眼婆娑,“长老,此妖女不知用了什么招数,让弟子施展不开,依弟子之见,她也是炎黄邪教!”
炎黄邪教?
修得普化天雷,怎能是邪教?
要知道,无缺长老如今都还未得普化天尊点化!
闻言,无缺长老脸色骤变,低喝道,“糊涂!道友已五雷咒大成,实乃山门之幸!”
什么?!
长老一言,玉泉真人只觉晴天霹雳。
五雷咒大成?
苏浅浅不是前些日子上山才领悟九宫星辰么?
几天光景,已将他们几十年不能突破的境界,轻而易举地办到了?
上清五雷咒大成,那是崆峒所有弟子奢望而不可得的啊!
难怪,难怪在她面前,自己空有一身真炁,却无法施展雷咒。
得普化天尊点化,她便是雷神本尊,一切雷法,于她而言,说灭就灭!
脚底的寒意迅速传至四肢百骸,玉泉真人无力地蹲坐在牢笼里,惶恐彻底笼罩心涧。
哪怕被称之为最有望得道的太师,修练也没她快吧!
相较于玉泉真人的恐惧,玉川真人震惊之后,便是释然。
旁人看来天方夜谭之事,苏姑娘却能信手拈来,京城一别,她不过学到第二重而已,登上崆峒,已学会了第四重。
这才是苏姑娘,千百年来鲜见的习道根骨,他,果然没看走眼!
众人各怀心思,苏浅浅锁好了牢笼的铁链,坐到了真武大帝面前,征询玉川真人意见,“咱们开始吧?”
云枭害姜棠,当下摸估着已经过奈何桥了。
玉泉真人上次暗箱操作,这回对玉川真人公报私仇,怎能幸免于难呢?
苏浅浅是越来越喜欢这种现世报,以绝后患,省去后顾之忧。
“开始?”
玉川真人讶异,“苏姑娘,师兄他在崆峒弟子众多,这些年在崆峒也算是鞠躬尽瘁。”
“妇人之仁!”
苏浅浅一瞬不悦,当下就一记地煞雷迎着牢笼而去。
“苏浅浅,你,你翻天了!长老,长老,你管管啊……”
电光流窜,遇见了导电性极好的铁,那可真是威力倍增。
玉泉真人在铁笼里如一条蛆虫般扭动,每扭一下,银枪就扎在皮肉里。
银枪的矛头三寸长而已,要不了命,却让他痛不欲生。
无缺长老看着,于心不忍,“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玉泉犯了错,理应我这师父来责罚,哪能脏了道友的手啊?”
原来是师父啊?
就说嘛,怎么偏袒这死肥猪!
苏浅浅更是火大了,又一次地煞雷攻击。
“长老……你好生待她,她得寸进尺……长老……这妖女,是要在您面前杀了弟子啊……”
玉泉真人哀嚎更重,血窟窿更多。
苏浅浅也不想用这种惨无人道的办法杀人,可有些人,死得太轻巧都是便宜了他!
“道友……”
无缺长老不敢得罪苏浅浅,连自己都不是她的对手。
思考再三,无缺长老利诱道,“道友,你看这样如何?眼下,立马封你做崆峒四长老,想要什么,本座都应你,放玉泉一条生路。”
苏浅浅不以为然,“说到底还是要他活下来呗?”
无缺长老难堪,“玉泉乃山门中流砥柱,若死在道友手中,怕是你坐上长老之位,也会被人诟病。”
长老,长老……
苏浅浅都不想当这个破长老了!
但她很清楚,长老之上还有天师,天师是什么境界,真没谱!
念及此,她话锋一转,余光瞥向白胡子老头,“那你来杀?”
无缺长老:……
玉泉真人呆怔,这苏浅浅到底是不是个榆木脑袋,好话赖话说尽,她就是要杀!
适才,玉川真人扶着朱漆的柱子道,“苏姑娘,给师兄一条生路吧,废去炁海,囚于崆峒。”
“师弟!你存的什么心!”玉泉真人大怒,“而今洞庭负伤,我若废去了道行,你就能在山门一枝独秀了是吧!”
他睚眦欲裂,恨意滔天,“本座知道了,你们勾结在一起,就是为了今日!”
玉川真人看向玉泉真人,只剩满目失望。
“你敬重他是师兄,他可没把你当同门。”苏浅浅嗤笑,“给他求情,他还反咬一口,不要脸!”
“咳咳。”
无缺忙咳嗽两声,笑眯眯道,“就按玉川的法子办,道友你看可行否?”
修道之人废去炁海,还有什么用?
死不死的,玉川真人都不急,她好像没必要自作主张。
看在玉川真人的面子,苏浅浅顺下香坛,拍了拍衣裳,“现在废,我看着你废。”
无缺真人实属无奈。
玉泉真人是他看着长大的,可为了山门的未来。
他也想杀苏浅浅,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需以大局为重。
“多谢道友。”
心中百般不愿,无缺长老却保持着亲切的笑容。
他走向牢笼,玉泉真人失声喊道,“师父,师父,不可!徒儿求您,别信了妖女鬼话!”
无缺长老心痛到难以复加,隔着笼子,伸出枯槁般的手盖在了玉泉真人颅顶,“徒儿,师徒一场,缘分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