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背后呼呼喘气。
一回头,就见森白獠牙,堪比魏闲。
然而这可不是粽子,而是一头流着唾液的黑豹,一双茶色的眸子,露着贪婪凶光。
要是寻常人,下一刻就得脑袋不保,苏浅浅一记天雷过去。
黑豹击飞,打了好几个滚,焦黑地躺在地上只剩微弱的呜咽声。
应该是华山的灵宠……
苏浅浅长吁一口气,趴在巨石上喊道,“好了,没事了,上来吧。”
楚宵琰错愕,苏浅浅真是成长了不止一点半点,一般的危险,根本难不到她。
随之,他看向了那登山索,但他却不似苏浅浅那般繁琐,只是抓住了登山绳,三步并作两步就实现了超高难度的动作,站在了苏浅浅身旁。
苏浅浅麻了,这就是首辅和普通人的区别?
道法她是没话说,飞天遁地什么的,还是得看楚大人啊!
楚宵琰并无耍帅的自觉,目光看向了那一道延伸到山顶的台阶。
“是等,还是走?”他问。
“走吧,他们稍后到,我还能帮他们清除些小罗罗。”苏浅浅瞥了眼半山腰那些将士,笨拙地使用登山索。
若在此等候,八成天黑也不能全数站在这。
况且她主要是需要人海战术对付天师,至于华山那些弟子,不足为虑。
回过头,苏浅浅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在山坳中,踏上了那石凿的阶梯。
从荆州到济州,再到华山,这些山门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相较于官场,或许道修的竞争更为激烈。
秦始皇还想长生不老呢,何况传言能修成仙道的山门天师。
他们大多已是暮年,若能得到,便能长生,如若不能,等待他们的将是坟墓。
谁愿意修了一辈子,到头来只剩一堆枯骨呢?
故而,杀人夺宝,弑魂夺舍之事,可谓层出不穷。
得道成仙?
昧着良心做事,没被雷劈算祖上冒青烟了,还得到成仙呢?
苏浅浅一路上想着,吐槽着,不曾想踩空了台阶,一个趄趔就往前蹿。
背后楚宵琰反应迅速,猛然拽住了她胳膊,往回一拖,苏浅浅后背便倚在了男子怀中。
清幽的木质香袭来,宽厚的怀抱足以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苏浅浅愣了片刻,只听男子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倾泻而下,“长两大眼睛,是用来喘气的?”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苏浅浅砸吧了两下嘴,站直身,看向楚宵琰。
两两相视,楚宵琰那形如弯弓的唇角勾起了清浅弧度。
这个细微的表情落入苏浅浅的眼,一下子,她也没绷住,“噗嗤”笑出声。
微妙的氛围延展开来,午后的阳光,明亮的洒在二人噙笑的眼眸里。
“来者何人!”
忽然间,一名紫衣弟子握着佩剑,站在山道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们。
楚宵琰神色微凝,宽袖中短剑露出锋芒。
苏浅浅脑瓜子里灵光一现,忙压住了他手臂。
围剿崆峒之人都不一定见过自己,何况是留守在华山的歪瓜裂枣。
她莞尔一笑,双手作揖,“道友,吾乃天谕长老,听闻诸位在崆峒缉拿一位姓苏的姑娘,有一良策欲献给梵语天师。”
“嗯?”
轻疑声不仅来自于华山弟子,还来自于身旁的楚宵琰。
苏浅浅厚颜无耻笑呵呵,“道友有所不知,那苏浅浅曾在天谕盗走了天师之骨,还伤及我师门两位亲传弟子,吾辈奈何了得,还望梵语天师为天谕主持公道!”
“还有这等事?”那弟子一看最多十几岁,涉世未深,还是个愣头青。
听得苏浅浅这番话,将信将疑,“你说你是天谕长老,可有信件?”
信件验明正身是吧?
苏浅浅眼底露出火纹,展开手,业火铺在脚下延绵开。
火光滔天,顷刻间又收拢。
不过片息,已足够证明自己乃天谕门徒。
“够了么?”
苏浅浅运筹在握,她明明可以直接杀进去,却还要套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缘由无他,只是不愿打草惊蛇。
她倒要看看,梵语天师在山门里干什么?
千里迢迢,意志前往崆峒,是怎么办到的?
“够了,够了。”愣头青道人退后半步,作揖回礼,“还请长老随小的登门。”
苏浅浅冲楚宵琰眨了下眼,仿佛在无声嘚瑟。
道法双修就是BUG!
之前用五雷咒获得天谕的门票,而今如法炮制,屡试不爽!
“诡计多端。”
楚宵琰压低的声音给出最中肯的评价,嘴角笑意却愈发深了些。
二人尾随着弟子进入华山腹地,在拔地而起的万丈山峰之巅,山门林立。
苏浅浅对他们的山门构造没什么兴趣,无非是诛邪大阵,真武殿,灵官殿……
位置可能不一样,但都大差不差。
倒是楚宵琰走走停停,看了许久。
小弟子本要领着苏浅浅去往斋堂休憩的,但苏浅浅不愿浪费时间,“执事堂吧,最好将山门的弟子都召集过来,本道有妙法相送。”
弟子疑惑摸鼻子,“听闻踏破崆峒山门都未曾寻到那道人,长老可知她去往了何处?”
“本道自然知晓,劳烦道友去办事。”
苏浅浅说着,从褡裢里取出一锭银子,“辛苦,辛苦。”
可惜给小费的行为并没有被小道士采纳,他连连摆手,“小的这就去通传,长老稍后。”
苏浅浅坐在执事堂的椅子上,等小弟子走开,巴掌大的脸拉得老长。
他们已经将崆峒打穿了?
玉川长老等人还好么?
小黑鸡健在么?
她的忧虑呈现在脸上,楚宵琰看得出,她表面嘻嘻哈哈,心里装着事,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岔开了她的思绪,“都来了,你可能应付?”
“问题不大。”
苏浅浅捧着茶抿了一口,“留在山门中的弟子应不多。”
不多时,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便接踵而至,皆是身穿紫衣的弟子。
苏浅浅算看出来了,也就崆峒外门弟子多如牛毛,武当和华山清傲,收入山门的,皆是能打之兵。
“天谕长老?”
“抓苏浅浅的?”
有老有少,清一色男丁,以此坐在执事堂椅子上,对苏浅浅从头打量到脚。
“正是在下,各位有所不知,那苏浅浅手段狠辣,做事歹毒,着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苏浅浅骂自己是毫不留情,张口就来。
不痛心疾首,怎能让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