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天谕的遭遇,她绘声绘色地讲述。
华山弟子犹在听书,楚宵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他只知在荆州太守府上,苏浅浅狼狈不堪,却没想到,早在天谕,就已是九死一生。
这女人,是成天把性命系在腰带上。
“没想到,她的道法是偷学来的?”
“后来呢?逃出天谕后,去了哪?”
苏浅浅的描述细致,不少人来了兴趣,不知不觉,执事堂坐满了华山弟子,约莫有二三十个。
“这本道就不得而知了。”苏浅浅讳莫如深地捧着茶盏,故作惋惜,“天谕一别,我们一路从荆州追到了济州却一无所获。”
“那你说能将她找出来。”
面对疑惑,苏浅浅胡诌海诌,哦不,是一一解答,“天谕有一种独门秘术,她身怀天师之气,寻起来并非难事,只怪本道,道法浅薄,无法施展,这才来找梵语天师。”
旋即,她扫过一众弟子问道,“天师人呢?莫不是嫌本道分位低,不得相见?”
“天师在……”
其中一个弟子正要言说,却被将才那愣头青捂住了嘴。
他笑道,“天师容后就到,望长老稍安勿躁。”
被捂着嘴的弟子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默认愣头青说的话。
搞什么?
这下换苏浅浅云里雾里了。
但楚宵琰却乜着凤眼,察觉到其中蹊跷,短剑出手,侧身,划过。
噗——
一道血流喷涌,洒在了执事堂的地面。
众人哗然大惊,此人出手果决,痛快利落,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楚大人,这是干嘛呢?”
苏浅浅也吓了一跳,一声不响就杀人。
一刀毙命!
这她还怎么演下去?
楚宵琰紧攥的匕首,刀刃浸着的鲜血滴落在脚边,声色分不清喜怒,“看来夫人并未如愿骗过这些人的眼。”
有吗?
苏浅浅脑子糊了猪油,将才不是还好好的,对“苏浅浅”同仇敌忾”么?
原先坐在两侧的弟子四散开,续而迅速聚拢,堵在门口,虎视眈眈地锁定二人。
楚宵琰不疾不徐,“本官乃当朝首辅,若愿归降,留一条生路。若是与朝廷为敌,杀无赦!”
威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像县太老爷的惊堂木,威慑八方。
“首辅?”
“真的假的?”
“不可能,这妖女信口雌黄,说的话不能信,同伴的话,自然也不可信!”
“可他确实身着官服……”
交头接耳声灌入耳膜,苏浅浅瞳孔大睁。
这群瘪犊子!
本以为她是在逢场作戏,敢情,是他们陪着自己演呢!
“你们是何时知晓,我就是苏浅浅?”
她站出两步,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在发展,风向怎么会说变就变?
“苏姑娘,崆峒早已飞鸽传信而来,你是道法同修,我们一清二楚。”回答她的,是将她迎进山门的愣头青。
只是眼下,愣头青似乎睿智了不少,神色也带着几分锋锐。
他冷嘲道,“你竟吃了熊心豹子胆,闯进华山,将计就计,也不枉费你舟车劳顿而来。“
苏浅浅:……
真是气煞人也!
知道就知道,早说完事,兜了这么一大圈子,看她笑话呢!
火气蹭蹭上头,苏浅浅攥紧了拳头,“浪费时间!都给我去死!”
轰——
天雷破空而来,执事堂瞬间穿透,好比个马蜂窝。
“凝冰止息!”
所有弟子齐齐地使出保命招数,也就是这时,戏谑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好个妖女,送上门来!”
是天师!
“快躲开!”
苏浅浅忙推了楚宵琰一把,“这东西不好对付!”
“谁是东西?小辈,口出狂言不好,不好。”梵语道人声色里总带着微弱的笑,“没有神兽庇佑,我看你如何逃脱本座的万界冰封。”
梵语道人话音方落,苏浅浅便撑起了天罡雷。
她想着上回的冰剑是从天而降,天罡雷应能阻挡一二,但不曾想,地面似覆盖了三尺寒冰,从她四面八方涌来。
当然头顶的冰剑也迎着冰封的地面落下来,似有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窘境。
原来,意志的道行,并非他们全部实力。
这才是真正的万界冰封……
“来。”
此等异象,楚宵琰不慌不忙,牵着苏浅浅的手带到自己身边。
苏浅浅六神无主,眼看着冰层聚拢,马上就到跟前。
恰时,楚宵琰手中短剑插在执事堂的石板缝隙里。
看似平平无奇的动作,却阻挡着寒冰临近,冰层居然分了叉,避开二人一尺有余,流淌而去。
“你……你这是什么?”
梵语道人惊讶到说话打结,他感受不到那柄短剑上有任何真炁,也不像上等宝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他的道法?
“此物,先皇所赐,太师曾言,王土之下,万民皆是臣。”楚宵琰淡然如水说着,看不到那天师在何处,但气势依旧,“本官的夫人,也敢加害,其罪当诛!”
先皇御赐,真是首辅?
梵语道人哑然失声,天地规则,便是如此。
真龙天子,应运而生。
他们这些道修,本是凡人,生在皇土,吃的是五谷米,喝的是江河水,乃国土孕育,自然是敌不过天子的。
说时迟那时快,三言两语间,冰剑已至。
冰剑于华山弟子来说不会构成伤害,况且他们还有冰晶护体。
苏浅浅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脑涨,恍然大悟,“那茶有问题!”
难怪,难怪他们要配合自己演那么久!
想到这些个天师,手段一个比一个肮脏,苏浅浅火冒三丈,“普化天雷,给我劈,劈死他们!”
这些弟子不死,势必造成楚门将士伤亡无数!
哗嚓——哗嚓——
电闪雷鸣。
青天白日的雷光密布,冰剑在雷光中更显森寒。
华山弟子的龟壳冰晶悉数破碎,大多都承不住苏浅浅的道法。
“你想死么!”
梵语道人怒喝声震得地动山摇,在她看来,苏浅浅就是自寻死路。
用天雷尚且可挡住冰剑,或许还能有空隙脱身。
但她的天雷,全砸弟子身上。
弟子死了,她也活不了!
“死也要拉你垫背!”苏浅浅咬碎银牙,抛出最后与一枚九字真言玉佩。
“轰——”
玉佩碎裂,炸开在头顶,就在当下,隐隐听山门内有“千军万马”之势。
“保护大人!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