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终于来了!
苏浅浅抽出空来,抵住了即将插穿二人天灵盖的冰剑。
剩下的竟然自行消散了去。
苏浅浅扬起了嘴角,再看脚边,那些覆盖在地面的冰层也转瞬而逝。
“哈哈,这糟老头,火烧后院了吧!”
她拽了拽楚宵琰的袖子,“咱们去看戏。”
走到门口,看着好些个外焦里嫩的华山弟子,她跳脚离开。
出了执事堂,就见大批的官兵如同蚂蚁过境,冲进了一个个殿门。
那些殿门先前还好好的,被他们踏过之后,就跟遭了强盗差不多。
苏浅浅跟在其间,好比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
大多殿门都闯了一遍,直到,迈向更高的台阶,就在台阶之上,站着一个光头佬。
他身穿明黄道袍,焦灼地跑出来,这一看,急得直拍大腿,“这是搞嘛啊!搞嘛啊!哪来这么多人!”
苏浅浅怔忪,“你是梵语道人?”
听声音,应该是个和三皇子差不多的翩翩公子,怎么在眼前的是个秃头,还是个老秃头!
“苏浅浅!”
梵语道人看到了人群中的苏浅浅,双眼放光后,又怵惕地瞥向身姿颀长的楚宵琰。
他才意识到,此人真是首辅!
不就是逮个崆峒长老么,怎么还招惹上了朝廷!
当下,他面皮抽了抽,长老以及真人都去了崆峒,而今除了一些道法不精湛的弟子,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苏浅浅脑袋有些晕,但却强撑着,甩了甩头,“认识你姑奶奶还不跪下?”
“误会,一场误会。”
梵语道人皮笑肉不笑,作揖道,“首辅大驾,有失远迎,还望首辅大人代本座向太师问好。”
与其说忌惮楚宵琰,不如说,他深深忌惮的是高坐庙堂的那位太师!
“这就怂啦?”苏浅浅也没料到带上楚宵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既然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大步向着梵语道人去,“围剿崆峒?想要我的金丹?本事不小哇?”
“哪里,哪里。”
梵语道人步步后退,嘴上说着服软的话,却骤然掐诀,“早说是朝廷之人,本座还不跟你们打了!”
漫天冰剑落下,那老秃子转身就跑!
他倒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以冰剑阻挠他们的脚步,自己则溜之大吉!
苏浅浅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脸色一寒,天雷迎上漫天冰剑,大喊道,“抓住他!我要活的!”
有苏浅浅抗衡道法,将士飞奔而上,台阶上满满都是人,踏出的脚步声震天响。
梵语道人一回头,瞧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扑向自己,吓得跳脚,“苏浅浅,你以多欺少,不是仗义人!”
“你跟我谈仗义?你们以老欺小就有理了?”
大抵是梵语道人后继无力,又顾着逃命,冰剑花哨,实质性伤害却不大。
被天雷挡截后,落在地上,碎裂成一块一块的碎渣子。
“狗东西,我看你今天往哪跑!”苏浅浅提起脚步,就想跟着将士们一起拿下老秃子。
然而,刹那间天旋地转。
她控制不住地往后倒去,脑子里似断了一根弦。
糟糕,药性彻底发挥了。
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人已经倒在男人臂弯里。
“抓……抓住他……”
意识迷离,她嘴里还叨念着此事。
楚宵琰看着她翻白眼,看着她嘟哝,星眸里浮出些许的无奈。
他到底娶了个什么样的夫人……
苏浅浅睡了很久,具体是多久,她自己没什么概念。
只知睁开眼时,躺在山门的大通铺上,窗外的天光投进来。
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整个人深感笨重。
艰难地坐起,抬手撑了撑额角,豁然发现,自己肿了。
好比充了气一般……
皮肤透着光,连一根根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从小娇娘变成了个大猪头!
瞬间,苏浅浅睡意全无。
她呆呆地注视着自己双手,再撸起袖子看胳膊肘,掀开被子看大腿……
无一例外,全肿了。
衣服几近撑爆,没有一点褶皱。
“啊——”
一声发疯的尖叫刺耳响起。
楚宵琰推开房门,就见苏浅浅闭着眼嚎叫,张大的嘴,甚至能窥见扁桃体。
“好了。”
他皱了一下眉头,坐在床沿,“军医看过了,毒素已清除,你这般,是自身的原因。”
苏浅浅嚎了半天,狠狠透了两口新鲜空气,胸口起起伏伏,眼角带着湿润。
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多难看啊!
要是被人看见,不得笑死?
见她委屈巴巴,楚宵琰心生不忍,探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拭过她的眼角,“别修道了,跟我回梅落轩。”
不是毒药的因素,那必然是跟她修道有关。
苏浅浅瘪着嘴,耷拉着眼看楚宵琰,声色带着哽咽,“你不嫌弃我?”
她这副尊容,随便拉一个男人,都得把人吓到噩梦连连吧?
本来就不算太好看,现在更丑了!
楚宵琰面不改色,眼底似有深沉复杂的光,“你是我夫人,哪有相公嫌自己发妻的。”
出乎意料的,楚大人的担当,非常人可及。
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心头,他纵有过错,但重逢后的林林种种,从未亏待过自己。
苏浅浅陡然鼻酸,拍开他的手,“回就回,先杀了那死秃子!我这样,跟毒药也脱不了干系!他得负全责!”
揉了揉眼眶,苏浅浅像个皮球滚到床边,探出两双脚去穿鞋。
谁知,因为肿胀的缘故,弯不下腰不说,那两只鞋,还不够她一只脚掌宽。
她想哭……
索性将鞋踹开,赤脚踩在地上,“胖死我得了!”
楚宵琰将她跟自己怄气的样子看在眼里,忍俊不禁,“人已缉拿,我带你去。”
天师毕竟是天师,纵使他顾及朝中太师,但为了自保,还是伤害了不少将士。
特别是后来,他坐上了一头黑豹,险些突出重围,一番搏斗,他们的人马虽然损失过半,但那天师亦付出了惨痛代价。
“等等。”
苏浅浅环顾而去,这屋里连一面镜子也没有,她也看不到自己什么鬼样子。
不过她双手为尺,捧着宛若圆盘的脸,心灰意冷地撕下一块黑布,蒙在了脸上。
丑归丑,出去吓人就是她的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