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洞府里。
三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子,背靠着背,捆绑在一起。
周遭是身穿甲胄,佩戴宝剑的官兵。
“都怪无缺,异想天开要炼化那神兽,现在好了!你我三人皆成了俘虏!”
“昨日你们可听那苏浅浅回来说什么了?改立玉川和洞庭为真人,根本没把我们放眼里!”
“天师啊!天师何在啊!天师!”
三人叽里呱啦时而气愤,时而哀婉。
苏浅浅探进脑袋查看的时候,正听他们说了这些。
“天师?你们天师早就化作一撮黑灰了,还天师呢?如今我才是崆峒的老大!”她说着,掸了掸自己的道袍,昂首挺胸地现身在三个老头面前。
“苏浅浅!”
三人一看,傻眼了。
这几天,他们没少说苏浅浅坏话,她什么时候到的,听了多少,要把他们怎么样?
他们心里打鼓,苏浅浅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道,“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小嘴挺能叭叭的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长老无缺,腆着脸笑得满脸褶子,“四长老,咱们夸你来着,您道行高深,手段凌厉,我等佩服,五体投地!”
大长老与二长老鄙视之,苏浅浅目光扫过无缺长老,而看向最为年老的大长老,问道,“是这样吗?”
“是,是,是。”
大长老挤出牵强的笑容,“山门能有四长老,乃是山门之幸,我等甘愿为四长老马首是瞻!”
二长老??
苏浅浅冷哼,“马屁拍得响,就能相安无事啦?”
无缺长老嬉笑的脸,瞬间化作了苦瓜,“四长老,我们也是一时糊涂,您看念在同门的份上,您从轻发落?”
还知道领罪,还是有点字母数的。
苏浅浅揽着袍子,蹲下身在无缺长老跟前,“你回答个问题,回答合适呢,就能放你走,你要是回答不好呢,就别怪我狠心了。”
能走?
闻言的无缺长老双眼放光,催促道,“您问,尽管问,贫道定是知无不言。”
“咳咳。”
苏浅浅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清了嗓子开口道,“你那侍奉身边的小童什么来历,你可知晓?”
“那当然!”
无缺长老踌躇满志,苏浅浅来了兴趣,侧耳倾听,谁知无缺长老却道,“小童乃贫道问天师要来的,听话,懂事,教他指东不敢打西,特别的忠诚!”
“马屁拍上瘾了吧?”苏浅浅大眼瞪小眼,“我问的是,那小童是个什么鬼东西!”
“人啊。”
无缺长老双眼里格外天真无邪。
苏浅浅只想掐死这个智障!
但为了探听小童来历,她竭力地遏制着心中怒火,耐着性子继续问道,“朝夕相处十多年,难道你就没觉得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
“特别?”
无缺长老忙激动说道,“有的,有的,那孩子不用吃饭,只需要上香,跟神仙一样,好养活呢!”
“啪——”
苏浅浅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了无缺长老脑瓜子上。
“呜呜,四长老,为何动粗?贫道所言句句属实!”无缺长老委屈巴巴,不是说回答了就放他走的么!
“回答的不好!”
苏浅浅想他也不清楚,无奈地摆了摆手,“都给我押山门前去!”
“四长老,四长老,都是大长老出谋划策,他才是最该杀的啊!”
“老三,你胡说!是你抓了神兽来找我,怎么成了我背锅?”
苏浅浅走在前,三老头在身后吵。
崆峒山门前,雨水湿透的地面泛着迤逦的光泽,此处除了一堆大理石外,空空荡荡。
“你们三个,把地砖给我刨了,等一下我给你们图纸,在这里要塑一尊雕像。”
安排好工作,她便回了洞府。
待苏浅浅去而又返之时,手里确实多了一份图纸。
只是无缺长老捧着图纸时,一时间竟有种吞了只死苍蝇的感觉。
图纸上画的是一位女子,她脚踏青云,手持拂尘,身穿舞衣,单手指天,宛若神女。
雕像的构图是好的,只不过,这神女的面容,并非哪位仙人,而正是苏浅浅本人。
“四长老,这……”
他们捧着图纸,实在难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哪有在自己山门建自己雕像的,这得多不要脸,才能办到?
“有问题么?”
苏浅浅扯了扯嘴角,挑着眉,眸光依稀是冷的。
“没……”
无缺长老半天憋出一个字。
“好好干活,就你们三,雕像建成还活着,就废去道行逐出山门!若命不好,累死了,就是天意!”
苏浅浅冷哼着扭头,她日后打不定还回不回崆峒呢!
臭屁是一回事,但主要是为了让山门弟子知道,她无时无刻陪伴着他们!
往后几日,崆峒派四处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很遗憾的是,大长老在建造雕塑的途中,因年事已高而撒手人寰。
二长老还有一口气,三长老体力充沛。
苏浅浅依照诺言,让玉川长老废去两位长老道行,很可惜,废去炁海的同时,二长老也挂了。
只剩下个三长老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目送着无缺长老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苏浅浅回顾山门,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已恢复了当初巍峨清雅的样子。
“玉川长老,你说,你后不后悔叫我入山门?”苏浅浅好奇地问。
她好像是有那么点倒霉属性在身上,去哪都得祸祸一大波人。
要是当时,玉川长老狠心废去她道行,哪还有这么多事呢?
“命由天定。”
玉川长老叹气道,“你我皆无后眼,后悔不后悔的,问心无愧最好。”
苏浅浅笑了笑,又瞥向了另一旁在云慕搀扶下的洞庭长老,“来日给你寄点神丹。”
续而,她对依云长老作揖,“长老与空山大哥,愿单独行动,还是随我们一起走?”
依云长老正要言语,空山道长截过了话头,“不劳烦苏姑娘了。”
这几日,总觉着空山大哥冰冰冷冷的,总是板着一张脸,见着她都绕道走。
苏浅浅深谙,人家这是在避嫌,识趣地不再多言,迈出脚,挥了挥手,“有缘江湖再聚首!”
若无缘,便各安天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