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
楚宵琰脑海里闪过这么个奇怪的念头,对上魏清酒的眼,隐见她眼底有一丝奇异的光。
那光,似能穿透心神一般。
让他迷茫了好一会儿。
“云宝?”
苏浅浅推开门,就见着这一幕。
魏清酒趴在男人怀里,两人对视着,旁若无人。
而小云包,则在一旁掩嘴偷笑。
苏浅浅脑瓜子一瞬空白。
在两人齐刷刷向她看来时,便默默地退了出去,关上门,附带一句干巴巴的,“打扰了,你们继续。”
屋外的长廊有烛火微动,她背靠着门板,心里莫名地有些奇怪的情绪。
本该是这样不是么……
自己将魏清酒推给楚宵琰,眼前呈现的很正常啊……
楚宵琰感觉有一种莫名的钝感。
他没急着推开魏清酒,而是凝视着她片刻后,才抽身离开。
房门推了一下,并未推开。
再推,展开一道门缝时,外头的苏浅浅洋溢着平易近人的笑容,“你们聊啊,我没什么急事,单纯地醒了来看看云宝。”
楚宵琰想说什么,话到薄唇边,却忘得一干二净。
在苏浅浅看来他是欲言又止,当即“大度”地推搡他回房,“我懂,我懂,我都懂!”
“你们俩甜甜蜜蜜的,我也高兴,总算可以去做想做的事,了无牵挂了。”苏浅浅打着哈哈,“不过嘛,云宝还是得认我,不认我,不行的。”
她絮絮叨叨说罢,视线在三人面上环视一周,”你们都安然无恙,那我就放心了,去宫里走一遭。“
魏清酒看着苏浅浅,明明笑意浓厚,却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喜悦。
但她根本不在乎苏浅浅如何作想。
当下,魏清酒皱紧眉头,语气带着歉疚,“夫人,清酒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本来我才是外来者嘛!”
苏浅浅麻溜地自黑,喉头发紧,双手攥着一把冷汗。
生怕被人看出什么来,心虚道,“走了,走了,不用给我留晚饭。”
她一个人吵吵闹闹,自说自话的。
进了屋子又退出去,回头看了眼房里三人的影子,大步跑开。
心……
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膛。
好像有什么要迸发出来。
苏浅浅也不懂,自己到底在怕什么,紧张什么!
冲出府邸,跑过了木桥,天色阴沉沉的,好似有一场瓢泼大雨即将来临。
原先她是打算看一眼云宝,能聊上两句的话最好,然后进宫,看看宫里能不能找见什么破解之法。
毕竟那翰林院,她早就想去了,只是被崆峒之事耽搁。
眼下,云宝自然是不用她关怀了。
有楚宵琰和魏清酒在……云宝那小家伙,应该也不需要她吧?
胡乱地想着,她坐上了梅落轩的象辂马车,径直去往皇宫大内。
进宫,肯定是先去面朝陛下。
但侍卫通传说,那老头在议事,言下之意,没空搭理她。
苏浅浅也省得被索要灵丹,看样子,他的蛊毒已彻底清除,用不着她这小角色。
省得麻烦,苏浅浅调转进了翰林院。
翰林院之大,大到苏浅浅站在屋檐下,会误以为自己是一只蝼蚁。
官员身穿朝服,头戴状元帽,忙碌地进进出出。
他们会捧着一本书,头也不抬地行过。
也会两人抬着箱笼,将书放在外晾晒。
亦有结伴成群,侃侃而谈,说的都是些天象,国土,荒灾,赋税……
苏浅浅的出现,仿若一个透明人,勾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力。
她踏上台阶,进入屋檐下的阴影里,往深处望去,密密麻麻的书架,看得人眼花缭乱。
进门口,有三两记录册本的主簿,他们跟机器差不多,翻开册子,书写藏书,或者即将要编纂的文献,盖戳,放置。
这一幕让苏浅浅联想到了银行柜台人员。
“那个,我想问问,关于道修的书,放置在哪?”
她问出声,总算有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照本宣科般的冷漠口吻,“何人,所为何事?”
“苏浅浅。”
她似乎在面对教导主任的盘问,生硬地回答,“陛下允许我可以随意出入翰林院的。”
苏浅浅……
这名字曾有耳闻,三殿下谋逆之事,她在其中斡旋,算是重要一环。
且还有免死圣谕在身。
“往里面走,三进院子,最后一间。”
还有三进院子呢!
苏浅浅再看那些驳杂的藏书,忽觉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把爱因斯坦塞进来,恐怕他一辈子也看不完这么多书!
抹了把冷汗,苏浅浅顺着过道往后走,越走书越多,而且场景大差不差,如同误入迷宫般。
从翰林院的前院到中庭,再到后院,她几乎快产生汉字认知障碍了!
相比翰林院,白云观的藏书阁,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而留给她查询的书籍,却不多,统共五个书架,长右二十米左右,宽不过半米,两侧都摆着书,但稀稀拉拉的,有一些失去支撑,倒在书架暗格里。
翰林院人是多……
但显然,这个角落,已被他们遗忘了。
她手搭在书架上,拭去了面上薄薄的一层灰,随意拿起了手边的一本。
这一本,封页泛黄,没有书名,只有一个“贰”字。
余光一瞥,在它旁边的则是“肆,伍,陆,柒,捌……”
难道是,书名风格太迥异,为了区分开来,翰林院的各位,给这些书重新命名了?
怀着这个猜想,苏浅浅翻开了第一页。
白纸……
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书页在眼皮子底下,犹如验钞机点过毛爷爷,迅速过度到末页。
西瓜道人。
这四个字直冲苏浅浅天灵盖!
她之前掀翻了白云观藏书阁才找到一本,在翰林院,随随便便就找到了?
这么巧?
苏浅浅扒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手中无字天书往怀里一塞,接着拿起了第二本,照样空空如也,只有书面的字,以及最后的落款。
看得出,笔迹统一,并非造假。
可西瓜道人,到底是不是彼西瓜道人,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
有待考究的翻了十多本,苏浅浅已大肚如罗,怀里再塞一本,都要将衣服撑破的地步。
然而,书架上此类书,多如牛毛!
最后一本,就看最后一本!
激动的心,麻木的手。
摊开纸张,这次有一行字,从上到下,只写着:莫见太师,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