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随意写的,还是说……留给她的。
苏浅浅捧着此书,瞠目结舌了好半晌。
但她本就与太师有约在先,不可能事情就这么离谱,有人刚好在这里写下这样一句话,恰好被她看见。
为什么不能见太师?
她心中疑惑难解,放下这本,拿起另一本。
奇妙的是,这本有字,字数还不少。
“破意志,首先要练意志,意志于眉心,神魂强则意志强。意志的较量,非死即伤。”
意志?
近来,苏浅浅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
姜棠便是炎黄教,用意志杀人!
天师也有所谓的意志,可意志出窍,而身在山门。
所以说,意志就是自己的魂灵,有强大的念力?
云宝是被意志所困?
那是谁困住了云宝?
先前的失望一扫而空,如今苏浅浅翻起书来,干劲十足。
答案之书也不过如此!
可惜,接下来又成无字天书了。
一定是师父,师父在指引着她,否则……天下之大,非亲非故,谁对她这么好?
回想起梦里的场景,她现在越想越觉得可疑!
这老皇帝,她是不想见也得见了!
兜着满怀的书出了翰林院,在主簿那记下借走的书籍,她转而到了御书房外。
雕龙刻凤的大门紧闭,宫人在殿外当值。
不知何时刮起了风,眼看着就要下雨。
苏浅浅等得不耐烦,往前两步,宫人探出手,横着净身鞭道,“烦请等候,陛下未传召,不得见。”
“行吧。”
苏浅浅只好退回去,她虽然不怕那皇帝老头,但人家毕竟是九五之尊,身份在那摆着呢!
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她算是众臣贱内,单独面见已算失了礼节,堂而皇之闯进去,那可就成了大不敬之罪!
左等右等,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流逝,直到一滴雨落下,砸在了苏浅浅脑门,殿门终于从里推开来。
“传,首辅夫人觐见!”
响亮的声音如敲击的晨钟,莫名地就让人有了种庄重感。
苏浅浅捋了捋自己皱巴巴的道袍,埋头往御书房里走。
进殿门口之际,擦肩而过的是位身着明黄锦衣的男子,他与容浔也有着三分相似,但方脸方耳,比起容浔也要硬朗得多。
九皇子吧?
苏浅浅想来,她离开京城这段时间,九皇子已被册立为太子,他身着的衣裳,绣着四爪的蟒纹。
多看了太子两眼,殿中已传来老头的询问声,“可是苏家小女啊?”
“正是。”
苏浅浅抽回心神,硬着头皮走进去,“臣妇,苏浅浅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她没有跪,只是作揖。
在苏浅浅的理念里,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师父。
至于皇帝嘛!
那是他们的皇帝,跟她一个外来者有什么关系?
“进来。”
容辄胥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苏浅浅绕过四扇屏风,进入内殿,这才见容辄胥真容。
他坐在一方宽而厚实的桌子后,双手平放置于桌面,蓄着一小撮白胡子,带盖官冕,身穿龙袍,气派得很。
真是和当时苟延残喘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浅浅这么想,嘴里也这么说,“陛下,您这是胖了点?面色红润,气势不错啊!”
放眼满朝,谁敢跟容辄胥这么说话?
也就她苏浅浅,向来没正形!
容辄胥瞥了眼宫人,示意他们退下,等到殿门重新阖上,他才遥指着苏浅浅笑起来,“你个丫头,敢说朕胖,不怕砍头么?”
“不怕,我是有免死圣旨的人!”苏浅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装模作样她是办不到,这般直来直往,无形间拉近了与容辄胥之间的距离。
说起免死圣谕一事,容辄胥冷哼,故作肃穆道,“你个丫头,有多少免死金牌够你用?朕看啊,若不惯着你,给你猫的九条命,也能顷刻消磨!”
“陛下,人艰不拆,就是我活得艰辛,但您别戳破,好歹给我留一丢丢面子啊!”
她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比划着“一丢丢”这个量词,已移步书桌前。
桌上折子是真的多,高考复习资料都得甘拜下风!
她宛如好奇宝宝,这看,那看。
容辄胥懒散地问道,“你多日不来见朕,今日一来,必是有事相求,说罢!”
“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慧眼。”
苏浅浅捧起了桌案上那紫金小香炉,“陛下,将这赏给臣妇如何?”
“就为了要这物件?”容辄胥诧异,苏浅浅贪财是真的,但只要一个东西,他是不信的。
容辄胥没有回答是否,苏浅浅就当他同意了。
小香炉捂在手中,暖暖的,还有些发烫。
龙涎香的味道钻入鼻腔里,似能安神,平复心情般。
狠狠地嗅了两口,苏浅浅近距离地看着容辄胥,“陛下,可曾听过西瓜道人?”
西瓜,道人?
容辄胥拧了下眉头,“你们那些江湖事,江湖人,朕懒得管。”
他没听过?!
“您不认识,翰林院这些书是哪来的?”苏浅浅纳了闷,掏出其中一本放在容辄胥眼底,“都是西瓜道人的笔墨,虽然什么都没有!”
翰林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子藏书,百官的宝库,普及全国知识的发源地!
“这个?”
容辄胥随意翻了两页,乐了,“他是什么道人,朕无从得知。只知当年大战,他一己之力平息事端,从此虞州为界,云笙与康国,互不交战。”
“然后呢!”
苏浅浅下意识压紧了桌案边沿,双眼精光烁烁,还想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容辄胥却将书推回到她指边,“那已是父皇在位时流传下来的书,朕也是听闻,听闻!”
他加重“听闻”二字,叹气道,“不如去问问太师,这些事,他知道的比朕要多得多!”
太师?
苏浅浅脑袋摇得似拨浪鼓。
书里明确标有那么一句,让她不要去见太师的。
“陛下,穆大人求见。”
殿外传来了宫人的声音,容辄胥下了逐客令,“苏家小女,无事便退下吧。”
“是。”
苏浅浅闷闷地兜着一摞书,捧着顺来的紫金小香炉打道回府。
太多疑问在脑子里盘旋,但临近梅落轩,她却将所有杂念都抛开,当务之急,是把以前的云宝找回来!
她惦记着书里的教导,要回府去练一练,却见梅落轩的下人,忙前忙后挂灯笼。
“干嘛呢?”
不过年不过节的……
苏浅浅讶异地瞧着那红彤彤的灯笼,竟听女婢毕恭毕敬答道,“回夫人,大人要纳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