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苏浅浅当个孙子进青楼,好言好语地找当事人谈,那是不可能的。
就她的道行,别说两个龟公了,就是十个百个,分分钟抬走!
再说,这种地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她一个姑娘家造访,别人怎么看?
索性搬出砸场子的气势,让这里的人主动谈和!
她出手就是强悍的道法,不少人都见证着,姑娘们吓得惊慌尖叫,到处逃窜。
其他的龟公,则是赶紧去通知主事的。
普通人与道修的差距,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苏浅浅进了红楼,往椅子上落座。
先前也不知道是哪个风雅人士坐的,饭菜还热乎着。
佟掌柜跟在苏浅浅身后,好半晌才回过神,坐在苏浅浅身旁后,竖起了大拇指,“姑奶奶就是硬气!”
那不废话么!
苏浅浅啊,可是有免死御旨在身的!
就算他们报官,在京城,谁敢拿她怎么着?
“哎哟!佟掌柜啊!这是干嘛呀!来就来,怎么还伤了奴家的人啊!”老鸨穿得花里胡哨,一袭抹胸唐装,大白兔都快兜不住了!
身材是好的,就是那张脸,老气横秋,涂抹上脂粉,颗粒感极重。
她娇嗔着上前,便搂住了佟掌柜的手臂。
佟掌柜视她为跗骨之蛆,急忙撇开,“殷老板,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地作甚!”
说罢,佟福心虚地瞟了苏浅浅一眼,赧颜道,“姑奶奶,你别误会,她们这的作风就是这样!”
苏浅浅管他如何,只觉得一股子花香快把自个儿呛死。
捏着鼻尖,她没好气地看向老鸨,“上回,。卖给你童女之人是谁?可还记得?”
“童女,什么童女?”
老鸨早就忘了,还是佟福提醒,“我从你这买走的丫头片子,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那主!”
“哦,哦,瞧我这记性!”
老鸨拍着自己脑门,笑得花枝招展,“那啊,扬言是自己的妹妹,家里穷,活不下去,一贯钱就卖了!”
一贯钱?
成本低廉到这种地步?
她可是差点花一千二百两拍下来的!
苏浅浅脸色一寒,“那人相貌可还记得?”
“长得算头鼻,绿豆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老鸨成日里跟美学打交道,对丑的东西,格外记忆犹新。
苏浅浅脸色从没好过,勒令道,“取纸笔,给我画下来!”
一贯钱卖进青楼,很是不合常理。
造个人皿,应该会费不少心血,若是人皿的主人,定然不会如此贱卖!
所以,苏浅浅推断,卖给青楼的那位,也并非人皿之主。
但,有线索,总比没线索要好!
顺藤摸瓜,总该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很快,红楼里活色生香的小姑娘就奉上笔墨纸砚,老鸨的画功差得离谱,好在人物五官突出的细节,呈现得很明显。
茫茫人海,怎么才能找到此人呢?
苏浅浅脑子里浮现过皇帝老头的脸,又想了想楚宵琰,沈湘琳……
这些官宦之家办事,搞个人口普查很容易,她孤军奋战的话,得找到猴年马月去啊?
然而,楚宵琰……
提起这名字,苏浅浅心底掩藏许久的无明火就忍不住直冲天灵盖。
她捏着纸张一角,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大摇大摆地走出红楼,老鸨笑意不在,有的只剩紧张。
直到此刻,方敢拽住佟福问道,“那道长什么人啊?佟掌柜,我跟你做生意,你带人来动我院子里的人,这不大合适吧?”
“两个龟公而已,没得罪姑奶奶算你命好!”
佟福嘴巴不牢,遇条狗都得唠上两句,“在世活菩萨,苏府千金,首辅正妻,朝中座上宾,你就说吃罪得起么?”
老鸨忙摇头,这么大来头,她是眼瞎了,心茫了,才敢找那道长算账。
佟福见老鸨面露忌惮,心中快意。
仿佛抱着苏浅浅大腿,自己脸上都能增光三分,祖上冒了青烟!
在红楼外,苏浅浅晒了晒纸张,彻底干透后,折叠起来揣进怀里。
正巧佟掌柜跟上来,苏浅浅便道,“有劳佟掌柜,我还得去办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佟福搓着手心,“姑奶奶去哪?我跟着保护你,有什么吩咐,也好有个跑腿的不是?”
怎么还当定了狗皮膏药。
“不必,有事会找你的。”
苏浅浅说着就走,她去受气,带着个旁观者,看她多狼狈么!
在京城混的时间也不短了,去往梅落轩的路,她可谓是轻车路熟了!
抵达梅落轩外,府门口的红灯笼仍旧高高挂。
苏浅浅拉下脸来,楚宵琰该不会真趁着她不在,把魏清酒娶了吧!
侍卫见了她,点头哈腰。
苏浅浅长驱直入,府中的一切,还如当初她离开一般,不见任何变化。
随手扯下一根红绸子卷在手中,她脸是越来越黑,直到走过回廊,女子身穿青烟色长裙,款款地在她跟前行了个礼,“清酒见过夫人。”
魏清酒!
她还在!
苏浅浅顿下步子,惊色在脸上掩饰不去。
魏清酒的伤大抵已经康复了些,清秀的面容没有过多神情。
苏浅浅想问,她离开苏府到梅落轩后发生了什么,是和楚宵琰成了亲?
但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
疑惑万千,到嘴边只剩一句,“他人呢?”
魏清酒退开在一侧,冷冷淡淡道,“书房。”
怎么,在书房生根了么!
苏浅浅径直从魏清酒身前过,步伐迈得是越来越大。
府邸的书房,她没有任何迟疑,猛地推开了门。
房中门窗紧闭,也没点个灯,黑漆麻乌的。
隐约能瞧见桌案后的椅子上坐着个人影。
他双臂自然而然地垂落在椅子扶手两侧,后背全靠椅背托着。
与其说是姿态慵懒,不如说,毫无生气……
楚宵琰,该不会嗝屁了吧?
譬如说,魏清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因爱生恨……
苏浅浅不由地紧张起来,气焰刹那间荡然无存。
缓缓地,她蹑手蹑脚地朝着书案靠近……
却在这时,男子低沉淳厚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浅浅……”
短短的两个字,气息疲软。
苏浅浅一哆嗦,“你……你没死,搞什么恐怖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