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她一跳!
真的是!
苏浅浅虚惊一场,却又不能明天表露出来,默默地压下心中的情绪,也不去打听他和魏清酒是什么情况,只站在原地冷冷地说道,“没死就去上早朝,我答应小公公,让你明日务必出现。”
“好。”
楚宵琰的声线,依旧是没睡醒般,有气无力。
这么冷淡……
看样子,他们是成了。
苏浅浅心底咯噔一下,语气却更为不善了,“既然答应了就要办到,别逼我明日将你绑上朝堂!”
“好。”
又是不痛不痒地回答,苏浅浅不自觉地攥紧袖口。
理智驱使着她离开,感性却迫使她留下。
心中一团不甘愈演愈烈。
静默了片刻,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黑暗中,男子撑着扶手,腰背挺直了些,依稀看见,他凤眼里泛起光亮,看向她时,轻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
就说这?
算是挽留吗?
苏浅浅没有应声,她在等着,等着楚宵琰解释两句。
可是,他没有。
黑黢黢的书房里,只有香炉冒着一缕白烟,他就如同禅僧入定了般,盯着她。
就算他娶了魏清酒,不也该为上次将她气得七窍生烟的事,认个错,低个头么!
“回?这里算是我的家?”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她和楚宵琰在一起,本身就是因为云宝的关系。
而今,云宝回到了她身边,至于楚宵琰,他娶谁不娶谁又怎么样?
强迫自己豁达,苏浅浅撤后两步,“既然楚大人没这个诚意,那挑个良辰吉日,一封休书即可。”
“浅浅……”
他似乎只会机械地呼唤她的名字。
苏浅浅的心已从期待到失望,调转脚步离开。
“浅浅……”
身后,犹如魔音般的轻唤,她却不曾停留。
也许,楚宵琰也想给云宝一个完整的家。
然而,他既然喜欢魏清酒,不顾一切地要纳她为妾,那就由他去好了。
谋着说两句软和话,她就回头,助长他家里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门儿都没有!
她可是新时代的女性,奉行一夫一妻的制度。
娶了魏清酒,她就该功成身退了!
这次走,她就走得彻彻底底,让下人将自己余留在梅落轩的物件都收罗起来,装进马车里。
步行过木桥,魏清酒就站在桥头处。
“夫人,不打算回来了么?”她面无波澜,竟不见那天上位者的耀武扬威。
“你管得着么?”
苏浅浅剜了她一眼,“祝好!”
表面风平浪静,估摸着等她走了,得开联欢会吧!
tui!
要不是皇帝老头子给她寻着虱子头上爬,这梅落轩的门槛,她才不来讨晦气!
到底说,感情就是个你情我愿。
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自由又自在!
虽是这么想,可苏浅浅心底一团火,还是难以消散。
就像是,有人在她心口堵了一块大石头,呼吸不顺,心情郁结。
狗男人,狗男女!
默念着这个极其赋予赞誉的称呼,这才好受了些……
她坐上了马车,抱住了土陶罐子。
罐子平平无奇,还沾染着些许尘土。
苏浅浅却爱不释手,指尖抚摸着它圆润的肚子,摆出了一张苦瓜脸。
这罐子,当然是从四合村带来的,里面装着的正是尸油。
不由自主地,脑子里就开始回顾着当初在四合村的林林总总……
“嘎吱——”
马车骤然停歇。
苏浅浅身形往前一栽,怀里的土陶罐子脱了手,咕噜噜在马车里滚了两圈后,盖子居然脱落了。
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诶?干嘛呢!干嘛呢!我的十全大补醒神汤诶!”
她手忙脚乱地将罐子扶正,赶紧捂上盖子。
明明就没剩多少了,这一倒少了小多半。
这东西珍贵不珍贵另说,就说这一坛子,承载了她多少回忆!
两手跟挖煤的差不多,指缝间还流淌着黑色液体。
苏浅浅将罐子摆正,就要掀开帘子质问车夫,会不会赶车,四平八稳的京城,来一个急刹车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掀开竹帘,看到的竟然是一袭红衣。
女子头戴云冠,衣袍上绣着星月,不正是苏芷禅么!
他们的马车,和太师府的马车狭路相逢,苏芷禅伫立在马车旁,平静如水地看着她。
“大,大姐?”
苏浅浅再遇苏芷禅,脑子里嗡地一下,就想起了那一句,“莫见太师,避之不及。”
她倒是不想见,可谁让她木秀于林,人家要找上门啊!
“太师派我来问问,小妹何时有空,去府上坐坐?”
苏芷禅不温不火地说着,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气息。
与其相信太师,苏浅浅更相信西瓜道人!
哪怕西瓜道人不是师父本尊,定和师父脱不了干系!
她是脑瓜子被门夹了,才会跟着苏芷禅去太师府!
心念一转,苏浅浅扬起嘴角,望了手上还沾着尸油,欲盖弥彰地掩藏心虚,揉了揉鼻尖,“大姐,不是我不去,这不刚回京不久,诸事繁多,等我忙过了,一定登门拜访太师。”
指尖一过,花了脸。
面对如此滑稽的苏浅浅,苏芷禅面不改色,“是没空,还是借口?”
都是成年人了,隐晦表达的拒绝这还不懂么!
苏芷禅传言开过天眼,多半是瞒不过。
然而,苏浅浅梗着脖子,信誓旦旦,“你放心,我铁定去。”
说罢,她扯了扯嘴角,“要不大姐得空,跟我回苏府,一起吃个便饭?”
“不了。”
苏芷禅面色冷了几分,扎进马车前说道,“太师定了八月十五,莫要失约。”
八月十五……
苏浅浅暗地里摆着手指算,只有两三天了啊!
看来跑路要趁早!
小算盘打得叮当响,连连应的却是,“好,届时我备上好礼,给太师送一坛百年梨花白!”
苏芷禅的马车扬尘而去,苏浅浅吐出一口浊气。
还梨花白呢!
她怕自己这回有命进太师府,没命出!
“夫人……您……”
车夫指着自己的脸,看苏浅浅的眼色,犹如关爱智障。
苏浅浅这才意识到,自己将十全大补醒神汤的原材料乎脸上了。
这没关系……
苏浅浅定了定心神,袖口擦着脸道,“回府,回府,麻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