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苏浅浅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若是能,他们就不会这般沉默枯燥地僵持。
电闪雷鸣,魏闲不敢上前。
他抱着苏云躲在角落,转身就能跑上楼梯的位置。
竹楼虽然出不去,可上上下下跑一跑还是可以的。
只是楼上漆黑一片,窗子打不开不说,烛火都点不燃。
按照夫人的说法,他们脚下还有一层,可惜他们下不去。
不过,能躲避,不伤到少公子就好。
论聪明才智,他远远不如大人和夫人。
既然不够聪明,那就好好听聪明人的话。
帮不上忙,他也不会去拖后腿。
苏浅浅五雷咒纯熟,防守攻击一体。
男子也不慌多然,一边吸收一边施展。
谁也不放松,谁也不低头。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想要用言语动摇对方的心。
男子道:“道炁有用尽之时,到时候可不是寻常伤势,是要伤及根本的。”
苏浅浅道:“自古邪不压正,你的凤凰骨是个什么东西,不会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吧?”
男子瞬间沉默,他不信苏浅浅知道,又担心说多露怯,所以干脆不言。
“凤凰涅槃,成功便是月火重生,失败便是一捧灰烬。”
“这世间,哪里会有什么凤凰骨?”
“典籍上所说的凤凰骨,不过是朱雀骨、青鸾骨、孔雀骨等等用童男童女的血炮制出来的雅称罢了!”
“人有好坏,修士也一样。”
“总有人用光明的理由做阴暗之事。”
“能炮制出凤凰骨的人,手段、学识、身份都绝非寻常。”
“你做不到。”
“所以是太师。”
苏浅浅根本不给男子说话的机会,“太师做任何事,都会以云笙朝的基业为借口,他是太师,他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同国运相比,一百个童男童女算得了什么?”
见男子攻击速度便钝,苏浅浅就知道她说对了。
瞬间,她更加鸡血起来。
“朱雀青鸾都非寻常兽类,不过以太师占星之术想要寻找,还是能找到的。”
“便是不行,还可以捉孔雀和大鹏,一只不行就两只,两只不行就三只……”
“可是寻飞禽走兽容易,人呢?”
“脱胎换骨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无童男童女的血,如何将凡骨变成仙骨?”
“他能在苏芷禅心头养墨影,想要将墨影养成烛九阴,利用的便是女子纯洁的血肉吧?”苏浅浅忽然想到什么,敛眉细算。
此时她双手都忙着揍人,没法捏小六壬,算生辰八字慢了很多。
太师为什么那样重视苏芷禅?
苏芷禅对太师的态度也很奇怪,敬畏之余,又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真的是因为太师师门的要求和天赋?
“相府中,苏芷禅留下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吧?”苏浅浅忽然道。
按理说,太师在朝中虽然位高权重,却又要远离朝堂,毕竟高人怎么能过度沾染世俗之气呢?
可太师到底是人,是人就有贪念。
他想要的一切,没权没钱是做不到的。
既然不能沾染朝政,不能同官员走得太近,太师要如何拿捏住权贵?
凭占星吗?
不,太师拿捏的是簪缨世家的未来啊!
如苏芷禅。
苏浅浅没把相府掀翻之前,苏芷禅可是相府嫡女。
在想想太师身边的那些狗腿子,苏浅浅越发肯定他是对的。
那么,相府已经倒了情况,为何苏芷禅在太师那里的身份依然高贵?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芷禅身上,定然有别人没有的优势。
一个被太师看重的优势。
想到京城世家的一些古怪的避讳,苏浅浅恍然,“苏芷禅是阴年阴月生的,她庚帖上的生辰朝前推一个时辰,便是阴日阴时。”
“太师懂占星之术,苏芷禅出生那一年,正是苏相上升的关键时期,为了赢得彼此想要的,没有天时就创造天时,所以他们改了苏芷禅的八字。”
“所以苏芷禅四柱全阴。”
“这样女子体内蕴养阴物,真真是得天独厚的条件了。”
又说中了。
男子攻击她的剑阵乱了。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
“她是四柱全阴养烛九阴,你不会是四柱全阳,养凤凰骨吧?”苏浅浅这一波攻击比之前更强,因为她还把她的灵识带入其中。
灵识被网吸收再经由男子的道炁进入小剑,这个路径在她的脑海里再清晰不过。
原来如此。
“你和苏芷禅就是两个蕴养神兽的鼎炉,一阳一阴,有你们在太师身边护法,他占星术才能事半功倍。太师的天道反噬是假的,因为天道的反噬在你们身上。”
苏浅浅一字一句道:“你的气海里,还有被天雷劈过的痕迹。”
“你……”
“烛九阴用女体蕴养,伤的不过是苏芷禅一个,你的凤凰骨下死去的童男童女又岂止一百?你该死!”
他会把凤凰骨藏在何处?
苏浅浅此时说话不过是让男子分心,免得发现她在他身体里游走的灵识。
只是这样做,对她身体的压力也很大。
苏浅浅的眼角已经浮现血痕。
男子见此,心头压力一松,“你已有七窍流血的先兆,还不撤手?”
“你不死,我如何能撤?”
“苏浅浅,我是真的有点儿佩服你了。”男子叹息一声,“你即将死于我手,总不好让你不知道我的姓名,我姓……”
“我对死人的名字没有兴趣。”苏浅浅笑得有些坏,“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她倏然将五雷咒下的阵盘散去,随着炁剑一起飞向男子。
见她眼耳口鼻都已有血痕,男子以为她不过是最后一搏,谁知他刚要网住苏浅浅的时候,她消失了。
一只冰冷的手摸向他的脊背,“有一节染着无数孩子鲜血的骨头在身上,你不觉得森冷吗?”
“你……”
男子反手握剑一击,却已经晚了。
苏浅浅的手已经刺入他的脊背,将那一节凤凰骨生生抽了出来。
扑通——
男子倒在地上。
见敌人如此狼狈,苏浅浅的心平静了,她手中道炁四射,将男子重重网住,一阵电闪雷鸣,地上哪里还有男子的踪迹?
不过一团灰罢了。
她手上新鲜的凤凰骨还在滴血,便朝着魏闲轻轻一笑,“我帮你报了断手之仇了。”
说罢,软软倒下。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