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浅醒来的时候,还在竹楼内,窗外仍有星光。
这……
她是只昏睡片刻,还是睡了一天一夜?
没有饥饿感,也没缺胳膊断腿,挺好的。
苏浅浅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时辰了?”
“夫人!”魏闲抱着苏云跑过来,“您醒了!”
“嗯。”苏浅浅扶着他的手臂坐起来,先摸了摸苏云的头,又摸了摸苏云的脉,“到底过去多久了?”
“我不知道。”魏闲的感知出了问题。
走不出竹楼,但是能看到窗外。
苏浅浅皱眉,“你是说……你觉得过去了很久,但是窗外的星星一直没有变化?”
魏闲点头,“是。”
“云宝有醒来过吗?”
“没有。”
一场斗法,竹楼二层的东西几乎被毁尽。
魏闲想用桌椅拼张木榻,硬是没找足木料。
好在墙边的多宝阁还算完整,这才拼拼凑凑出一张简单的小榻给苏浅浅睡。
“楼上楼下……”
不等苏浅浅说完,魏闲就摇头道:“你虽然只是脱力昏迷,可这里太过诡异,卑职没敢擅离。”
生死关头,一个眨眼都能要人命,何况他还抱着苏云。
“你抱着苏云守在这里,我下楼去看看。”苏浅浅跳下来,扭了扭脖子,依着关节的僵硬程度,她睡过去的时间不太短。
只是……
她走到窗口,“起雾了?”
“没有啊!”他方才站在窗口守卫的时候,外面还没有雾气,“这是怎么回事?两句话的工夫就起了如此大的雾?”
要知道雾里面可是什么危险都可能有!
“把窗关上?”魏闲看着角落他整理出来的木料,用来拼床榻是不够,可要是用来封窗户,应该可以。
她没有昏迷之前,同人那样斗法,都没能将竹楼掀翻,若是换个地方,脚下的坑都够埋百八十个人了。
忽然,苏浅浅有个荒谬的想法,这间竹楼不会是什么法器吧?
若是法器,说不定它运转的核心就在一楼。
“不用。”进龙息山之前,她可是让玉川长老准备了很多东西,人是死了,东西却还在。
她画符一向很快。
也没有什么焚香沐浴的规矩。
苏浅浅拿了东西,用脚在地上踢了踢,清出一块干净平整的地方,将黄表纸铺开,取出笔和朱砂就开始画。
魏闲没等靠近,就感受到了黄表纸上的威压,“夫人,您的五雷符又精进了。”
“用得多了,自然就纯熟了。”
苏浅浅画了一沓五雷符,没等捂热乎呢,就一把撒向窗外,直直朝着院子正中砸去。
轰隆——
雷声不绝于耳。
电光在雾气中闪烁。
脚下一阵摇晃,苏浅浅不但没有惊惧,反而眼睛明亮,嘴角上扬,“方才,你感受到了吗?”
魏闲重重点头,“地动了。”
他作势要把苏云交给苏浅浅,想要跳出去看看。
“守着楼梯口,无论有什么东西上来,都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苏浅浅已经跳窗出去。
不过她没有去院子里,而是去了三楼。
在竹楼晃动的瞬间,三楼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而苏浅浅敏锐地抓住了。
五雷符开路,院中的雾气瞬间退了五丈。
苏浅浅一跃而上,灵活地站在二楼的窗棂上,看着三楼的窗。
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从楼顶倒吊而下的时候,不是她不想去三楼看一眼,而是进不去。
瓦片掀开是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她得多大胆能纵身跃下?
顺窗而下的时候,三楼的窗户都是闭合的,没有一扇窗能推开。
而现在。
那原本死死闭合的窗户露出一条缝隙。
一条能容许一只眼睛看清外面的缝隙。
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在不久前曾站在三层看着她……
苏浅浅的手指在即将碰触的窗户的时候,犹豫了。
她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危险!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到底扭身而下。
她没有落到二楼,而是落到院子里,“魏闲,下来。”
魏闲没有问缘由,抱起苏云就飞身而下,“能翻出窗子跳进院子,是不是也能推开门,走出去?”
“你试试。”她觉得应该是不行。
果然,魏闲又推又踹,门都严丝合缝的晃都没有晃一下。
苏浅浅刚要叫人回来,就见魏闲飞身而起想要上墙。
她连忙伸手。
可惜她的手指触碰到魏闲的衣角……
“怎么样?”看着被冲飞砸到竹楼台阶上的魏闲,苏浅浅赶紧过去捏他骨头,“没断吧?”
“你傻不傻呀!我让你去试一试门,不是……”
魏闲就算被弹飞都没忘死死护住苏云,他爬起来挠了挠头,“卑职就是想试试,万一能出去呢?您放心,卑职将少公子保护得很好,少公子一块油皮都没蹭掉。”
苏浅浅一巴掌拍到魏闲脑后,“蠢死你算了。”
她一抬下巴,“一楼出现了。”
魏闲倒抽一口凉气,“这这这……方才那个影子,夫人可看见了?”
“看见了。”苏浅浅捏了捏手指,“你看见那东西的脸了吗?”
魏闲:“夫人问的是第几张脸?”
“你看见几张?”
魏闲沉默地抬手比了个“九”,轻声道:“您只要抬头,也能看见。”
看着九张被水泡了几个月似的肿胀的脸,苏浅浅把魏闲扯到身后,“这么明显的存在,就不用你说了。”
“夫人,还是您……”
“你不是它对手。”
苏浅浅放轻呼吸,朝旁边走了两步。
有七张脸看向她,另外的两张一张看着院子上萦绕的雾,一张看着魏闲。
好嘞!
看来这些脸上皱巴巴的眼睛不是摆设,甚至他们很能抓重点。
这时,魏闲忽然开口,“夫人,少公子是不是冷了?他怎么开始打哆嗦了?”
“什么?”苏浅浅一转头,她背后哪里有什么魏闲?
方才那张盯着魏闲的脸正飘在她身后。
“三清佑我,雷来!”
天雷击下,一层水幕凭空出现,电光四射,苏浅浅赶忙躲开。
夹着雷电之力的水珠落在她袖子上,将她袖子烧出好几个洞。
焦臭味从她袖子上传来,仔细闻,臭中似乎又带了丝香。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