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凤?”苏浅浅将沾染到涎液的袖子扯掉,脑子飞转,想着对付这东西的办法。
显然,这东西不怕雷电。
九凤有个俗名,叫九头鸟。
传闻它同天狗不对付,争斗的时候被天狗咬去半个头。
苏浅浅背后出现的头就少了后脑勺。
不知道为什么,这颗头一直在流血。
它的血低落在它唤出来的水幕里,经由雷火之力滴在苏浅浅的袖子上。
这东西想要标记她。
为什么?
要吃了她直接吃不就行了?
莫非,还有什么讲究?
总不会是脑袋太多,吃东西的时候容易打架,所以要给食物做记号,商量个一二三四再开吃吧?
被天狗咬过,应该怕狗吧?
嘿嘿嘿。
苏浅浅手指灵活地用花了五雷咒的符叠了只小狗出来。
可惜她手艺有限,形不似,神更不似。
不过,她并没有死心。
而是取出朱笔,在九凤的九张丑脸下,大大方方地在折纸上写了个“狗”字。
“三清佑我,付炁天狗。”
拇指大的折纸狗在苏浅浅的掌心立了起来。
苏浅浅引燃符纸,在折纸身后一照。
巨大的狗影出现在院中。
九凤的九个头齐齐一缩。
“呜——汪——”
“砰砰砰!”
九凤的缩回竹楼,还不忘将一楼的门窗全部关好。
随着九凤的离开,魏闲的身影出现在院子角落。
他迷茫地看着苏浅浅,好像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苏浅浅没有动,只是眯起眼睛问:“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魏闲的反应有些迟缓,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人脸,看到了人脸。”
“好多张脸。”
有契约在,苏浅浅知道眼前的魏闲还是那个魏闲,那么,那个说话让她分心的魏闲,又是谁呢?
“夫人?”魏闲逐渐正常起来,他抱着苏云警惕地看着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竹楼的一楼大门上。
他走过来,“记得一楼的门窗都是打开了,怎么这会儿又……卑职可是中了招?”
苏浅浅走上台阶,手落在一楼竹门上,“我也不清楚,叫人出来问问吧!”
魏闲瞪大眼睛,“这里还有其他人?”
“怎么没有呢?”苏浅浅抬手敲门。
咚咚咚!
咚咚!
三长两短?活人可不这样敲门。
魏闲一手护住苏云,一手探出指甲,随时能飞身而起,将危险撕开。
“你不出来,是等着我进去请你?”
苏浅浅淡淡道:“别说只是脸泡成发面饼了,依着我们的过节,你就是变成一捧灰,我也能认出你来。”
一楼门窗打不开的时候,还有呼吸声和其他窸窸窣窣的声音。
可这会儿,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真真的一片寂静。
苏浅浅一脚将门踢开。
魏闲“嗖”的一下蹿到她前面,屈起五指在空中一抓。
什么都没有抓到。
苏浅浅沉默片刻,把他推开,“在这里守着,一旦有雾气接近三丈内,就叫我。”
“是。”
借着星光,她走到方桌旁,抬手在烛台上摸了一下,很烫。
灭掉烛火的人肯定还未走远。
九凤飞也好,爬也好,不可能没有一丝声音的。
她没有听到,就是那东西还躲在这里。
苏浅浅点燃烛火,将折纸小狗扣在掌心,“我已经把天狗收起来了,你出来吧!”
“你不出来,我就去找了啊!”
“坦白从严,抗拒更严。”
“等我把你抓出来,我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苏浅浅说罢,脚一抬,勾了个长凳过来,坐了上去。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着,她真的点燃一炷香插到木桌的缝隙中。
缝隙有点大,香差点儿滑落。
苏浅浅冷哼一声,撕了张黄表纸揉搓着塞了进去。
魏闲背对着她,抱着苏云看着院子,“夫人,雾气没有进院子,但是它们将院子扣住了。”
“扣住了?”
“像个罩子,把院子和竹楼扣在里面。”
苏浅浅抓了下脖子,忽然浑身僵硬。
她慢慢地缩回手,指尖上赫然有着暗红的血迹。
指尖凑近烛火,是方才院子里闻到的酸爽味道。
她中招了?
怎么会?
苏浅浅这次不用手指摸脖子,而是用手掌。
毫无意外的……手掌上都是血。
这么多的血掉她脖子上,她毫无感觉?
苏浅浅以用指甲捏了下皮肉,疼。
她五感没有正常。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苏浅浅是个很自信的人。
从她翻窗落在院子中,每一步怎么走,她都仔细想过。
一楼的呼吸声她早有所觉,别说只是一只九凤,就是一头龙,她都不会意外。
水幕和雷电相撞,她躲闪得很快。
落地时,她也扫过九凤的所有脑袋。
苏浅浅确定以及肯定,那个时候她周围没有任何一颗头存在。
除了她自己的。
那么,就剩下一个可能。
九凤被天狗吓得狼狈逃走,雾气退散,院中恢复寂静,魏闲出现了。
好巧不巧的,魏闲出现的位置,她曾经站过。
九凤血印,很可能不是九凤给她的,而是魏闲给她的。
因为她会防备九凤,不会防备魏闲。
苏浅浅看着魏闲背影的目光格外复杂。
“夫人?”魏闲抱着苏云,不知道院子里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压根不敢回头。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魏闲,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什么?
魏闲傻眼。
可苏浅浅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已经扭断了他的脖子,还用符篆将他封印。
苏浅浅轻轻抱起云宝,抬手在魏闲身上一戳,魏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叹息一声,“先这样,等出去了,再灭你的尸。”
“云宝呀云宝,娘亲找到救你的法子了呢!”苏浅浅温柔抱着孩子晃了晃,坐到一边,轻手轻脚地从怀里拿出了什么要往云宝嘴边喂。
阴风吹过。
烛影摇晃。
苏浅浅嘴角一勾,指尖一松,那片紫色的小叶子被风卷了起来。
一个巨大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浮出。
叶子被风送进它大张的嘴里。
“嘻嘻嘻!”
“哈哈哈!”
“龙息草,我吃到了龙息草!”
“我就知道这里困不住我,哈哈啊——”
没等它得意够,就捏着脖子颤抖起来。
它恶狠狠地看着苏浅浅的方向,“这不是龙息草,你给我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