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犹犹豫豫地看向她。
苏浅浅偏头,“怎么了?我的小宝贝。”
苏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抬手捂住,“好臭!娘亲没有闻到吗?”
嗯?
苏浅浅望向魏闲,就见魏闲摇头。
臭味?
只有云宝闻到,而她和魏闲却闻不到。
苏浅浅闭上眼睛,借契约之力分出一丝灵识到天狗身上。
他们能共享视觉,自然也能共享嗅觉。
她折天狗的时候,不只用朱砂给天狗点睛,还用朱笔给它戳了俩鼻孔。
所以,它是能闻到味道的。
狗的嗅觉高出寻常人一千倍还多,视觉也高出人十几倍。
纵然她是修士,五感灵敏度胜过常人,可也无法和天狗比。
天狗都没闻出来的味道,苏云是怎么闻到的?
莫非……同那颗消失的珠子有关?
别看苏云年纪小,可因为从小过得不如意,孩子很早熟,也很懂事。
不说其他,让他看东西,他就绝对不会把东西弄丢。
何况天狗吐出来的宝贝。
纵然苏云不知道那是什么,却一定明白珠子的价值。
知道珠子不见的那一刹那,苏浅浅就怀疑珠子被苏云吸收了。
当然,她也怀疑过天狗。
在那样危险的时候,还没有她巴掌的天狗压根没人注意。
它想监守自盗也就变得容易起来。
不过方才她将灵识放到天狗身上时,已经将天狗全身检查一遍,除了符纸和被吞吃下去的龙息草外,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不知不觉,苏浅浅看向苏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娘亲?”苏云不自在地抓了抓脸,又低头去看衣衫和鞋子,想着是不是他变成小脏孩儿,才让娘亲的目光变得奇奇怪怪。
“一路辛苦,云宝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苏云顾不上探路的天狗,断开契约链接,把云宝抱在怀里,抬手从头撸到他脚,细致地撸过他每一根骨头。
苏云摇头,“没有的,没有不舒服。”
说完,他还挺起胸膛,摸着小肚子,“很舒服,很饱。”
“夫人……”魏闲知道苏云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很是担心苏云哪里出了问题。
苏浅浅微微摇头,将苏云托到肩膀上。
苏云立刻兴奋起来。
他抬手遮在眉头上,好像如此一来,能看得更远一样。
苏浅浅见他看得专心,连忙传音给魏闲,【盯好云宝,我怀疑睚眦盯着我们不放,是为了云宝。】
魏闲一惊,少公子只是个孩子,怎么会……
苏浅浅却没有继续说,因为随着天狗的深入,她也闻到了浓烈的腐臭味。
“你还记得最初要吃人的花吗?”
魏闲问:“是玉川长老在半山腰时……”
苏浅浅点头,“是。”
魏闲为难道:“记得,但是卑职不会画画。”
苏浅浅取出朱笔,用笔杆在地上寥寥几笔就勾画出食人花的轮廓,“是它吗?”
“是!”
苏浅浅叹息,“前面的路,长满了这种花。”
“天狗跑了很远?”
“还好吧!”有树的地方,她还能根据树木之间的距离计算,可都是花花草草,没有特别的参照物,她就头疼了,“黑色的树,灰色的雾,遍地食人花……我怀疑越往前,越诡异。”
果然,穿过食人花海,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沼泽。
“找到了。”苏浅浅将天狗召回,边画边说,“这里的树林好说,食人花也对付,倒是沼泽……我担心沼泽里有东西。”
天狗回来时,苏浅浅正在画符。
“玉川长老和苏景瑞也算做了些好事,至少朱砂、阳燧和黄边纸买的都是上好的,就连五帝钱和朱笔,他们也没弄虚作假。”
这要怎么作假?这种东西……他们也需要啊!
不过魏闲和苏云都没出声,一个沉默身后,一个和天狗玩得正欢。
被苏浅浅猜中了。
他们靠着息声府顺利度过黑色的树林,走过草丛,远远看到一片花海。
“好好看呀!”苏云惊叹道,“介么多花花呀!”
苏浅浅让天狗再跑一遍,以计算花海的面积。
天狗吃了龙息草,精力正盛,它听话地又跑了一个来回。
苏浅浅谨慎地再次分发息声符,又划开手心,弄了几张染血的符纸备用。
血腥气散开的刹那,所有的花冠都如人脸一样转向她。
让人毛骨悚然。
苏云吓得缩起来,抱住魏闲的脑袋。
魏闲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小手。
苏浅浅下颌微抬,让天狗带路,魏闲驮着苏云跟上,她殿后。
刚下过雨,四处散发着泥土的腥气。
微风吹来,灰色的雾似乎散开一些。
他们轻轻踏入花丛,簌簌声不绝于耳。
有他们踩到草叶的声音,有花枝抖动的声音。
知道那些花冠会转,人走在其中,难免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别说五感敏锐的苏浅浅和魏闲,就连天狗都时不时晃晃脑袋。
要说难受,他们中最难受的是苏云。
他不仅觉得好多眼睛在看着他,还听到好多声音在说话,闻到好臭好臭的让他想吐的味道……
懂事的苏云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住魏闲的脑袋,将脸埋进双臂中。
大概走了一半,高大的魏闲已经能看到沼泽边缘,他不能开口,只能用手比划。
这时,所有的花冠都朝他们看去。
他们……被包围了。
苏云偷偷侧过脸,睁开一只眼睛,看着花海瑟瑟发抖。
苏浅浅淡定地丢出抱着石子儿的染血的符纸,食人花立刻张大嘴巴,伸长脖子,追了过去。
一瞬间,他们眼前不再是美丽的花冠,而是黑色的带着小刺的根茎。
苏浅浅趁乱再次激发息声符给每个人贴上,用手指比划,示意大家加快速度。
在她丢第三次血包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花海的边界。
好消息是他们即将走出花海。
坏消息是花海距离沼泽太近。
若他们不快速进入沼泽,就有随时被食人花咬一口的可能。
【怎么办?】魏闲问。
苏浅浅十分想说凉拌,但是她说不出口,只能传音给他,【先出花海,再做打算。】
有惊无险地穿过食人花海,他们的衣衫多出好多被根茎划出的口子。
再走五六步,就是黑色沼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