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
苏浅浅瞬间明白了神庙。
和太师有关系的很可能是炎黄教,而不是华山派。
只不过华山派在河图深渊和盘龙阵上曾经为一己之力欺骗道门,有过前科,神庙和龙息山又在华山附近,她才会第一个怀疑华山。
炎黄教被世人定性为邪教,他们做下什么疯狂之事都合理。
只要掀翻道门,炎黄教就会定下新的规则。
只有如此,他们才能翻身。
可华山不一样,他们在道门和天下人心中都有了地位,实在不必如此冒险。
哪怕太师以登神为饵,华山也完全可以将消息放出去,搅浑水,再摸鱼。
如此一来,名声好,风险小,还容易捡漏。
炎黄教同道门对立多年。
道门研究克制他们念力的方法时,他们也会想如何对付道门吧?
念力对应道炁的话,禁制是不是同阵法、符篆异曲同工?
“真是难缠啊!”苏浅浅轻声道。
炎黄教先用念力让梵语道人尸变,让他以为只是重伤,未曾死过,然后在他身上下了禁制,隔绝道门窥到其中的秘密,也切断了梵语道人脑海中同他们有关的一切。
在梵语道人被识破,记忆被唤醒,身体崩溃的瞬间,禁制会将一切抹去,让梵语道人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相当于上了双重保险。
只要有人试图从梵语道人身上探寻秘密,禁制会加快梵语道人崩溃的同时,缠到对方身上。
环环相扣地害人,真是谨慎啊!
好在有天狗在,苏浅浅在知道梵语道人尸体不对劲儿时候,压根没上前,直接一把火烧毁,免了多少麻烦。
“禁制下起来比布阵容易吧?”苏浅浅忽然问。
容台点头,“念力强大的话,应该不难。在我看来,禁制和符篆差不多,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哦!”苏浅浅想了想,又问:“天狗算是瑞兽吗?”
容台舔了舔嘴角,不是很肯定地道:“算吧?”
天狗是师叔养着的,就算不是也得是啊!
左右天狗不是凶兽,那努努力……就差不多了吧?
“算了,不想了,我们继续走。我就不信走不出去!”
容台囫囵点头,“师叔,您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啊?”
安静到只有风声,他连走路都不敢下脚。
“不要离开我身边。”苏浅浅没用道炁,而是选择从靴侧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若这里是针对修士的陷阱,道炁很可能是被捕捉的蝉。
苏浅浅又摸出敛息符贴上,还不忘让容台也贴。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容台却身体一震,紧张得小腿抖了好几下,太阳穴也突突直跳。
敛息符容台还是认得的,所以他这会儿连话都不敢说了。
一道黑影忽然飞来,苏浅浅的匕首一挥,刀光闪烁,一撮灰黑色的毛发飘落,黑影却不见了。
容台死死盯着灰黑色的毛,无声道:“狼。”
真是狼的话,也没什么可怕的。
在苏浅浅看来,人比野兽可怕多了。
问题是被隔绝起来的埋骨之地,怎么会有狼?
狼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
总不能以白骨为食,加风雨果腹吧?
那狼……还是狼吗?
容台也会些拳脚功夫,不过跟苏浅浅比不了,但是他依然摆出样子,严阵以待。
两人停下脚步观察四周,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把地上的毛捡起来。】苏浅浅用灵识传音给容台。
容台怔愣片刻,很快行动起来,还在心中默念,【师叔师叔,我能听到您说话了,我多念叨即便,您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苏浅浅摊手,将容台捡起来的灰黑色的毛攥在手中,道:“谢了。”
嗯?
容台睁大眼睛,额头上浮出一层冷汗,用气声道:“能、能说话了?那我方才心中所想,师叔能……”
“你在想什么?”苏浅浅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决定继续走,那影子若是再来,她继续挥刀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影子耐得住性子狩猎,她就在这里舍命陪君子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倒要看看,这长着灰黑皮毛的东西是什么?
“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知道你心中想了什么?方才我用的灵识传音,你若也会,我们自然能用灵识交谈。你若不会,那就是我单方面输出。”
相识不足两日,容台却经常在苏浅浅这里听到奇怪的词语。
不过那些古怪的词语也很容易理解,想来可能是师叔家乡的土语。
“哦!那我们现在就这么走?”
“不然呢?”苏浅浅觉得嗓子痒痒,咳了一声,却咳出了什么。
她心跳加速,松开容台手,想要去摸喉咙。
手要触及到颈间的时候,又生生停了下来。
她取出方才用来包狼毛的帕子。
容台要伸手帮忙,被她一下躲开。
不知怎么的,容台忽然道:“这里有风,所以师叔用匕首切断的皮毛飞走不少,我捡到的都是黏在地上或者夹在石子儿中的,一共捡了十七根。”
十七根?
帕子里包的狼毛不多不少,正正好好是十七根。
容台小声问:“师叔,您到底怎么了?”
苏浅浅五指一收,帕子收紧,她弯腰猛烈地咳了起来。
随着她的咳嗽,有灰黑色的东西从她的嘴里飞出来。
容台都傻了。
他用力眨着眼睛,怀疑眼睛中了毒,又怀疑他太过害怕,才会看什么都像那些灰黑色的毛。
苏浅浅哪里还有工夫回答他的问题,她取出静心符贴到喉咙上,充满警惕地看着容台。
容台也觉得喉咙痒,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抓。
“别动。”苏浅浅声音撕咬道,“看看你的手背。”
“这是!”容台看着长满灰毛的手,浑身哆嗦起来。
“默念静心咒。”苏浅浅一时想不到法子,只能用静心符,好在符篆贴上去的瞬间,她嗓子里好像不再长毛了,当然,也有可能是长得慢了。
管他呢!
有用就行,哪怕是饮鸩止渴。
只要有时间,她就能继续想法子。
容台立刻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尽可能静下心,专心默念静心咒。
看着他手背上的灰毛无风自动,似乎在长,又似乎在逃,苏浅浅没有凑近,而是从发间摸出几根银针,刺入容台小臂上的要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