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浅浅瞥了一眼容台的脸色,发现他眼皮都没掀一下,倒是嘴唇动来动去,一看就是在念咒。
她心道,果然如此。
这可不是什么狼毛,而是猲狙的毛,“竟然是猲狙。”
猲狙是上古时期,一种长得和狼很像的异兽。
它拥有狼的身体,却腿短嘴长,长了一张人脸,却有三只眼睛。
猲狙的眼睛和老鼠很像,叫声似野猪。
喜欢吃人。
有书记载,猲狙力豹,必伏其皮毛。
亦有人说,猲狙常摇其牙以习其兵。
也就是说,这种异兽非常善于隐匿,捕猎时能够悄然而至,还能摇动牙齿来训练自己的兵力。
猲狙能用毛发标记猎物。
同狼一样,有着群居的习性。
这可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眼见容台手背上的毛脱落,苏浅浅开始给自己扎针。
直到喉咙里不再发痒,苏浅浅才叫醒容台,“不用再念了。”
容台仰着头,“真的?”
“低头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不敢!”
苏浅浅抿着嘴角,“啪”的一下给了容台手背一巴掌,“听声音总会听吧?”
“啊!”容台疼得手一缩,红着眼圈,又慢慢伸出手来,见手背果然光洁一片,只是被打得有些发红,才觉得人活了过来,“师叔下手也太重了,看把我手打的!”
苏浅浅懒得理他,“你师父山长卜卦,你呢?”
“我?”容台搓了搓手,低声道:“我擅长背书。”
不等苏浅浅开口,容台把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不过卜卦的东西我有。”
“拿来!”
既然他不行,那只能苏浅浅自己上了。
这会儿也没地儿沐浴更衣,苏浅浅只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聊表心意,取出龟甲的时候,又念了三遍心诚则灵,这才开会卜卦。
可惜,什么都没卜出来。
容台都有些替她不好意思了,“这里连罗盘都不能用,天上又没有日月星辰,想来是气息凌乱,天道照顾不到这里,所以一切都是无果。”
“不过无果也不一定是坏事啊!”
“你说得对。”苏浅浅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加重你我的气运。”
容台一脸茫然,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凭他的聪明才智,竟然有听没懂。
苏浅浅倒是很坦然,“既然这里的一切都是无果的,无序的,我们就要想办法让找到好的果子,明白吗?”
“所以?”
“所以要多说吉祥话。”
“啊?”
“从现在开始,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要对我们有利才可以。”苏浅浅已经把包裹着灰毛的帕子连毛一起烧掉,“这是猲狙的毛发,并不是狼的。”
“猲狙是上古时期……”
“没错。”苏浅浅道,“世间是一片混沌时,一切都是虚无,可盘古开天辟地后,就有了不同。于是有了日月星辰,山林鸟兽,也有了人,有了道,有了吉凶。”
容台恍然,“师叔是想……”
“嘘。知道就行。”苏浅浅取出水囊喝了一口,随性地问,“前面是岔路,我们走哪边?”
“我来决定?”
苏浅浅眯起眼睛,危险地看着容台闪烁着单蠢的眼睛,声音凛冽,“是呢!交给你来决定。”
容台喉头滚动,“右边吧!老人不是经常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想来右边更吉祥,咱们走右边,说不定就走出去了呢?”
“说得很好。”苏浅浅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努力,下次争取不要说废话。”
“哦。”废话?他方才说的全是废话啊!
不过……按照师叔的要求,他方才不应该说灾这个字呢!
容台规规矩矩地弯腰请罪,“师叔放心,我明白了。”
他指着右边道:‘走右边,右边的雾气似乎泛着紫。紫气东来,咱们走右边。’
苏浅浅比了下大拇指,“上道。”
容台长出一口气,总算过关了,师叔板着脸的时候,也太吓人了。
像要吃人一样。
容台本来就能叭叭,这会儿想要讨好苏浅浅,就更是叭叭个没完。
不就是说吉祥话嘛!简单!
他就当过节给长辈拜年了。
远处,一双双不是人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直到他们拐进右边的小路,才有一道道背影蹿出来。
其中一个黑影正用鼻子在苏浅浅烧掉帕子的灰烬上嗅闻。
苏浅浅很谨慎,她是将帕子和灰毛全部烧成灰才离开的。
可她没想猲狙还是从里面嗅出她的味道。
黑影跳动间消失在原地,朝苏浅浅的方向追了过去。
“师叔,您有没有觉得……”
“嗯?”苏浅浅目光充满警告之色,一副乱说话就要被把舌头的凶相。
容台磕磕绊绊道:“那个……我是想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后面……”
“后面什么?”苏浅浅咬牙切齿。
“后面会不会有什么小笨蛋想捡我们不要的东西。”容台说完这句话还重重点了下头,“师叔您这般鸿运齐天之人,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从您手指缝露出一些东西,捡到的就很幸运呢!”
“嗯。”说吉祥话,听吉祥话,不代表要深信不疑,苏浅浅只是想增加信念感。
不都说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会信吗?
何况天平两端,一边砝码多了,就会倾斜。
那么,她希望倾斜到他们身边的都是好运。
反正吉祥话不要钱,说呗!
不过她发现容台的感觉很敏锐,他说完后面有东西跟着,她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
猲狙跟上来了呢!
看来它们饿太久,为了吃他们的血肉,已经不管不顾了。
苏浅浅双手握紧,扭了扭手腕,又活动活动脖子和脚踝,再扭扭腰。
双手分开的时候,每个指缝都夹着一根闪着银光的长针。
看到银针的容台忽然胳膊疼,冷汗直冒,“师叔……”
“我手指缝漏下去的东西,也不是谁都有资格捡的。”
容台站到一边,福灵心至地道:“师叔说得没错,不问而取是偷,小偷都没好下场。”
他话音刚落,猲狙就嗖嗖蹿了出来。
天呀!猲狙长得也太丑了!
容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落下的时候,感到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