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发出。
彭年抬头，“谁饿了。”
潘复坐在不远处，见彭年转头看自己，他摇头，“不是我，我还不饿。”
彭年在看向畔女。
畔女也是有点茫然，“也不是我。”
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谁也不饿，这才多长时间，几个钟头都不到，他们哪饿得这么快。
潘复问畔女：“是不是你的沙狸饿了。”
郁荆蹲在地上，睁大眼睛瞪着潘复，你见过那个小动物饿的时候发出很大的声音，一般有人能听见就不错了。
畔女摸摸小沙狸的肚子，郁荆四只爪子空中乱挥，痒得她发抖。
畔女：“小沙狸不饿。”
那是谁发出的声音！
“咕噜……”
“咕噜……”
一声接着一声地咕咕叫，好半会儿才停下来。
这是饿了多长时间，肚子都反抗成什么样子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潘复忍不住往后缩缩，怪……害怕的。
不怕异兽的他，对这种莫名多出来的声音有点瑟缩。
畔女移开眼睛，在四周乱瞟，最后停留在距离他们最远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
几秒钟的时间，畔女一直没有移开视线，最后她开口：“声音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里很黑，彭年看了好一会才勉强看清，一块黑色的半米高的东西窝在最里面的墙角。
彭年走在最前面，畔女跟在后面，潘复则是落在最后，粗糙的大手揪着畔女的衣角。
郁荆我在畔女臂弯间，眼里满是兴味，她想到一个词，特别适合他，娇猛汉。
渐渐逼近，彭年的步子落得越轻。
靠近后，终于看见这边小角落处的东西。
见长队彭年停下，畔女和潘复探头观望。
是一个人，瘦得不成样子，只剩皮包骨的人。
这种地方竟然有人，也是被流沙吸进来的吗？
他的脸只有手掌大小，已经瘦脱相，两只眼睛在脸上显得极大，正冒光看着彭年三人。
“咕噜……”
饿肚子的声音正由此人发出的。
彭年：“你也是从沙眼跌落进来的吗？”
皮包骨模样的人没有回答，反而直勾勾看着畔女臂弯里的沙狸。
郁荆被看得一阵恶寒，这人不正常！
彭年没有听到回答，再次发问，想要在他口里得到这里的一些情况。“你是从沙眼里掉进来的吗。”
皮包骨人张嘴又闭上，就这样来往几个回合，才堪堪吐出几个字：“饿……好饿。”
艹！他不会是想吃我吧！
郁荆脑中突然蹦出这一个念头，毕竟一个饿很了的人，眼睛冒光直勾勾盯着一直狸子，除了吃还能是啥。
畔女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搂紧怀里的沙狸，侧身不让皮包骨人看到。
“我身上就剩下一些黑不溜秋栗子了……”储物空间打不开，食物自然拿不到，她身上的栗子是给两只沙狸准备的，没有放到空间了。
皮包骨人看见畔女手上一堆黑不溜秋的栗子，直接抓住畔女的手，身子没有半点动弹，把畔女拉进身边，栗子全部掉落自己身前。
他兴奋地抓起栗子就往嘴里送，完全不管外面的果壳。
“这得是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潘复见状是个人，也不躲在畔女身后了。
见皮包骨吃的速度慢下来，彭年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道嘶哑的声音堵住。
“我叫山普元。”
他像是刚学会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说着自己的名字。
身前的栗子被吃光，山普元捂着肚子，他突然低声笑起来。
彭年被他一惊，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笑。
他还是那句话，“你是从沙眼里掉下来的？”
彭年对这句话有执念般，像是非要得到回答。他从醒来就感到古怪，沙眼下面该是沙子，成堆的沙子，可这是干净的一点沙子都没有，这里是沙眼？彭年怀疑。
山普元盯着彭年，眼里是古怪的神色，他一字一字说：“这里，不是沙眼。”
他没有回答是从沙眼里跌落，而是直接肯定回答，这里不是沙眼。
果然如此。
郁荆跟彭年了然，这里太不像是沙眼了。
彭年再次问：“这里是哪里？”
山普元舔着手指，回味刚才栗子带来的甘甜，漫不经心道：“古铁树的胃。”
“古铁树……的胃？”
“咯咯咯……”山普元咧着嘴尖笑，笑得前仰后合，“你们不知道，你们不知道！”
他指着头顶滴落的粘液，又指指四周枯木缝隙流出的粘液，“这是胃液。”
彭年一惊，立刻掀开衣服检查，发现自己后背已经通红，他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手臂上沾染粘液的地方也是一样，那是灼伤出来的红。
“它会，让人无知无觉地，死去。这是古铁树消化食物，的方式。”山普元很兴奋，他想看见眼前这些人慢慢死去。
彭年惊讶过后，直接坐到山普元身侧，畔女站在长队身后，郁荆条下来趴在旁边。
山普元呆愣，他这个样子竟然还有人接近。
彭年把他们的经历讲出来，本该跌入沙眼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古铁树的胃里，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山普元听完后，难得沉默了很长时间。
把腿上破旧不行的衣服往上提了提，山普元才说：“古铁树强，沙眼，什么都不是。”
郁荆听到这话心想，在绝对实力强大面前，古铁树会放弃自己唾手可得的食物吗。
不会。
所以他们跌入沙眼后，古铁树的枝条冲击沙眼，把人捞出来，然后吃掉。
不得不庆幸，古铁树吃的时候直接囫囵个吞下，而不是咀嚼。
“看见那堆，骨架，都是被，消化掉的，人。”
古铁树的胃液具有强力腐蚀作用，但却不会让人感到痛苦。
身上什么部分被消化完，直至露出白骨，你才会发现自己快要被消化掉。
“怎么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山普元被彭年的发言惊笑，“我，在这，呆了好长好长时间，人都死光了，还没出去。”
言外之意，别做梦了。
“咕噜……”山普元又饿了，他挣着大眼睛沉默地看着三人。
畔女摇头，“我们没有食物了。”
山普元低头看郁荆，“兽，能吃。”
畔女惊得抱着沙狸远离他，彭年直接阻止，“不行，它不能吃，我们还要靠她寻找绿洲。”
山普元不在意，他还是笑着，嘴角咧得特别高：“你们，会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