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普年完全不在意这些细节,他捂着肚子,舔着唇角。
“你们,不饿吗?”
潘复披着糙布遮住自己,阻挡周围的胃液,他耷拉着脸,尤其无力:“有点儿……”
自己的灵力缓缓流失,身体也正偏向虚弱,在被吃进来前,还大战了一场,能不饿吗。
“嘻嘻,你们饿了,那……能不能吃!”山普元伸手,直接指向郁荆。
他又饿又馋,不想放过这只兽。
彭年否定:“不行。”
山普元:“你们又出不去,它没用。”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先从胃里出去,再说寻找绿洲的事吧,出不去自然也不能寻找绿洲,这只沙狸自然没有,还不如作为食物处理呢。
潘复加入困族的时间不长,归属感很弱。
听到山普元这么一说,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眼睛不自在瞟着小沙狸。
山普元笑,那双突兀的眼睛像是看透了潘复的内心,他道:“你说是吧。”
潘复胡子拉碴下的脸一红,见彭年看向自己,他大声回答:“不是,我听长队的,不能吃!”
他的命是困族救的,不能违背困族的利益。
“好吧,好饿……”山普元嘟囔。
彭年上前,语气有点僵硬,“你被困了这么长时间,吃的都是什么?”
山普元似笑非笑,彭年站在他面前,抬头就能看到彭年左手外侧被灼伤的红。
伸出手握住彭年左手,“你这红了。”
说完,长长指甲很容易扣进肉里,稍微用力扒拉,左手外侧被灼伤的红被撕下来。
“你!”他的动作很快,彭年都没有看清。
山普元捏着泛血的肉,直接放到嘴里,嚼着有滋有味。
郁荆一直关注着这边,见状一阵反胃,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彭年其实感受不到痛,沾染胃液皮肤早就失去了疼痛感。
咽下最后的肉,擦干净嘴角的血,山普元还在惦记着郁荆,眼睛恨不得一直不离开她,连咀嚼生肉下,都死勾勾看着她。
“叽!”变态!郁荆打骂
“知道我吃什么了吧,古铁树囫囵个吞人,送进胃里都是活人,时不时几个人,我就是这样活下来的。在极度饥饿下,人什么都会吃,哪怕是同类。”
能面不改色的情况下,吃食同类都是狠人。郁荆突然想到什么,直接看向山普元的大腿。
要是一直没有人送过来,他会不会吃自己……
彭年像是和郁荆心有灵犀,他直接掀开山普元腿上的破布,下面是一双白花花的白骨,直接到大腿根,一丝血肉都没有。
众人心里一阵发寒,他真狠。
郁荆看见他又撕下自己腿上仅剩不多的肉,吃进嘴里,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气息。
不是通过小沙狸的身体感受到的,而是来自神魂的感受。
是在山普元身上传授过来的,就在他的双腿上……
有点像她血液里的生命[天赋]的气息……
山普元拿过破布盖上自己露骨的双腿,笑的满不在意,“你们饿了也可以尝尝。”
“……”不了,还是饿着比较好。
郁荆趴类了,摇摇尾巴换了个姿势,正好背对着山普元,她暂时不想看她,除非移开他的视线。
百无聊赖地打个哈欠,安抚安抚自从进入沙漠从没停下来的水灵和火灵。
也不知道土灵藏在哪个地方,有点难找。
眼睛四处看,古铁树的胃其实不小,几个人带着还是空荡荡的。
从他们进来没有发现山普元这一事来说就能看出。
他们刚醒来的地方是在对面的角落……
对面的角落,郁荆眯起眼睛,费力地寻找着阿大的身影。
她发现,死去阿大的尸体,消失不见了。
刚才还在的!在山普元吃肉前还在的!
怎么会突然消失了?
“小冬去哪?”畔女看着小沙狸的背影,疑惑道。
郁荆没有理会畔女,控制这小沙狸的身体,躲开胃液,来到阿大所在的位置。
果然消失了,只剩下一堆白骨,和白骨上的糙不。
彭年一直在关注小沙狸,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被山普元给吃了。
小沙狸发出的动静都在彭年的眼皮子底下。
看见郁荆的举动,彭年也发现了阿大的身体消失了,是被古铁树消化了吗,这是彭年的第一想法。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问题,那骨头怎么没有被消化!
又来了!郁荆再次感受到怪异的气息,源头还是山普元的腿。
自己还要靠彭年几人去寻找土灵,他们不能折在这里。
郁荆迈着四只爪子,来到山普元面前。
看着脏兮兮的破布,郁荆没有下嘴,露出爪子下的尖锐的指甲,勾着破布挪开。
白皙的腿骨再次露出来。
“小兽,喜欢看我的腿。”山普元双眼泛光,手止不住要扑上前,他忍住的,他还是好奇这只小兽要干嘛。
彭年三人也不理解小沙狸。
郁荆的眼里,山普元的大腿上的肉正一点一点生长着,虽然很难看出来,但气息是不会错的。
在阿大的尸体消失后,山普元腿上的肉就开始生长。
郁荆不由得往坏处想,要是彭年他们死了,尸体是不是也会消失,成为山普元的养分……
为了不表现异常,郁荆直接跳到畔女怀里,闷头扎在她颈窝处,眼里是止不住的冷光。
她好像从未在山普元身上感受到灵力,古铁树会吸收在场所有人的灵力,唯独他幸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所有人睡着,郁荆轻声来到彭年脸侧。
前爪搭在他的眉心,放出神识。
这是曲白曾经教她的入梦法。
郁荆打算进入彭年的梦,给他展示所有的疑点与问题。
畔女性格内向,潘复性情不定,唯独彭年合适,郁荆自己说不出话来,自然需要一个嘴替。
彭年睡的时间不长,很快醒来,他揉揉眉心,脑子涨涨的。
想到梦里的一切,感觉无比真实,自己看不到的,想不到的都一一浮现在脑海里,彭年很确定,这不是梦,不是他的臆想。
因为,他看到了山普元的双腿,上面的血肉已经生长到了大腿中间,明明睡前还在大腿根部……
彭年没有半刻停歇,直接面对面,盯着山普元的眼睛。
畔女和潘复满脸茫然,长队怎么突然一副大敌当前的神态!
彭年声音低沉,语气放重:“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