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荆猛地坐直身子,看向窗户。
窗户是纸糊的。
郁荆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窗户掠过,无声无息。
什么东西!
她慢慢靠近窗户,却不小心碰到烛台,倒在桌子上。
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不小的声音。
窗外的影子骤然而停,大概三秒的时间,影子突然现身在窗户面前。
郁荆靠在窗户一侧的墙上,捂住自己的呼吸。
“刺啦……”
两个巨大的钳子捅破窗户纸,钳子一张一合,轻微的打顿声一响一响。
既不前进,又不后退,就那样卡在窗户中。
郁荆手捂着嘴,漆黑的眼睛冒着光,钳子距离她很近,只要她稍微转头就能碰到。
因此她看得很清楚。
黑壳,上面满是坑洞。
郁荆的眼力很好,钳子中间夹带着几根长发,尖端还留有血迹,一股恶臭味铺面而来。
一分钟后,屋子没有什么动静,巨大的钳子才收回去。
窗前的影子消失。
“呼!”郁荆松口气,她轻声走到另一边,透过破碎的窗户纸,看向外面。
一道道黑影袭过,它们在镇子上乱飞,谁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一阵阵动静传入沉睡人的耳朵了,所有的孩子们吓得蒙住头,躲进被窝里面。
根据壮年和吕婶一家的表现,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在屋子里看不清楚,郁荆发动天赋,控制植物窥看,却发现没有任何动静。
天赋不起作用了?
没有任何植物接受她的管控。
郁荆细细感应,惊讶的瞪大眼睛。
不是没有植物接受她的管控,而是她感受不到任何植物。
那些庄稼,路边的野草,院子里的树,就好像是从没有存在过,她感受不到它们的气息。
郁荆恍然,都是假的。
那平安镇,这个镇子是假的吗?
一直到凌晨,这窸窸窣窣的声音才消失。
郁荆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睡着。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只露出半个身子,空气潮湿,露水滴落。
镇子上的人已经醒来,他们继续昨天的劳作,去往各自的庄家里的劳作。
“丫头,醒醒……”
“醒醒……”
郁荆迷糊的睁开眼睛,吕婶叫醒她一脸担心。
“吕婶……”怎么这么着急。
“丫头,昨天没事吧,我看窗户都坏了。”
“没事,吕婶,我昨天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在外面看到窗户这样,吓死我了!”
“吕婶,这种情况一直都在吗,为什么不找人来解决啊,平鸢郡不管的吗?”
吕婶叹气,“这种现象是一年前才发生的,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在晚上出门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人。至于郡里,他们才不会管。”
郁荆不经意问,“那无望山上的那个无望宗呢,起码是个宗门,应该不会不管的吧。”
“没用,我们试过。我们找过无望宗的人下山,结果刚解决不到两天,郡里就来人,把无望宗的几个人打回去了,所以两方才会不合。”
郁荆没想到竟然是平鸢郡会阻止这一切,“那你们……”
“哎呀,能怎么样,还不是要活着。以前还不是这样。以前的平鸢郡是个富饶的主,连带着我们这些小镇也跟着富裕,自打一年前,平鸢郡忽然换了个郡主,就不行了……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嘛,赶紧起来吃饭了。”
一年前,又是一年前。
她不知道废墟里的时间和废墟外面的时间有何区别,不过这些所有的问题都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郁荆心想,得去平鸢郡去看看,还有无望山。
总感觉回和师兄师姐们有关系。
郁荆不属于平安镇,没有任何活要干,大人们都去地里干活,孩子们就在家里待着。
郁荆跟着吕婶家的两个孩子排排坐,一人一本书摆在面前。
两个孩子一个十六七岁的样子,是个女孩,另一个是五六岁的样子,是个男孩。
两个孩子很安静,中午会给回来的父母做饭。
郁荆坐在院子里,也不知道曲白在哪里。
每个夜晚到临,郁荆从一开始的在屋子里带着,到现在偷偷摸摸出去。
经过两晚的观察,这些影子手段特殊些,实力还没有达到高阶。
郁荆是高级元素师,她收敛自己的气息,沿着门缝穿着黑色斗篷来到外面。
天上尽是飘飞的影子。
她还发现,只要不发出大动静,就不容易吸引这些东西。
郁荆远远跟在一个影子身后。
她发现这些影子纯属是在镇子上乱逛,毫无目的在游荡。
夜间的寒潮来临,时间已经到了午夜。
清冷的月光下,忽然飘升起阵阵白雾。
那些影子像是嗅到的美味的佳肴,全部拥挤过来,停在白雾面前,在等待着。
他们在等什么?
郁荆竟然能感受到影子穿出来的期待感。
白雾腾升,缕缕聚合在一起,他们还是慢慢形成人形,长出了双手双脚。
最后长出一张张人脸。
郁荆大为震撼,下意识就要找曲白,却发现落空。
收起失落的情绪,郁荆目不转睛,待白雾消散,已经出来了一大片的魂魄。
是的,是魂魄。
镇子上凭空多出无数的魂魄,他们还保持着生前死后的样子。
那些影子迫不及待的挤进魂魄群里面,大口吞噬。
魂魄被他们一个一个吞掉。
对面,一道白色身影站在对面,藏在大叔后面。
若是不仔细发现,还真不容易看见。
郁荆换了个位置,才看清对面的人。
白衣人手持长笛,放在嘴边,缥缈的曲子笼罩在镇子上空。
曲调空盈,郁荆听着没有什么,而那些影子开始扭曲身体,它们顾不上魂魄,在曲子的影响下,黑色的影子开始膨胀,最后爆裂。
郁荆忽然想到无望宗,他是无望宗的人吗。
“呃啊啊啊!!”
惨叫声从身后传来,郁荆立刻回头。
上空还在徘徊的影子,不顾曲调的威胁,顿时飞向声音的来源。
声音急促而短暂,戛然停止,连郁荆都没想到的短暂。
镇子不大,却也不小,声音的来源微弱却短暂,让郁荆找不到苗头。
她不清楚声音来自哪里,哪个方向。
正要循着影子去,却一阵鸡鸣,影子骤然消失,晨曦从东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