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吕婶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饭,却听见门外一阵喧哗声。
把床上的孩子和郁荆拉起来后,就循着声音出门。
郁荆被塞了一手白馒头,慢吞吞嚼着跟在吕婶后面。
拐过两条小路,吕婶停在矮墙门口。
“造孽哦,这么好的姑娘……”
“唉,埋了吧,这丫头也是可怜,家里没人,咱们大家都帮帮忙!”
吕婶挤进人群,脸色苍白的看着血泊中的人。
前天还好好说话的姑娘,现在凄惨地倒在院子里。
郁荆隔着缝隙,清晰的看到,正是刚开始遇到的阿然姑娘。
她的尸身干瘪,容貌苍老,身上到处是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牙龈,脑下白浆流出。
辈分较大的老人盖上白布,神色惋惜。
“应该是晚上出门被发现了……”
今天镇子上潦潦草草办了白事,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整个镇子处于低落状态。
郁荆趁着没人来到镇子外面观察,晚上看见的白衣人早就没了踪影。
笛子能控制夜晚的影子,用音声作为攻击手段,可是五大陆少有的。
他身上正气凛然,身上的衣服看样子是一宗的校服,很有款式,会是无望宗吗?
还有昨晚突然现身的魂魄……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影子是以魂魄为食。
她观察过死去的阿然,身体干瘪,一看就是被吸食精气,生吞魂魄造成的。
“郁丫头,在想什么,叫了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吕婶拍打郁荆的后背。
“婶儿,我没事,就是发会儿呆。”
“是被吓到了吧。”在阿然家她看到了郁荆也跟着来,以为她是吓到了。
“是有点,她死的很……难看。”
“习惯就好。当初镇子上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大家也都想你这样,魂不守舍,都吓坏了,如今都习惯了,都死了上百人了,也没个法子,大家只能安葬了。”
这一年间死了一百多人,也就是说每隔三天就要死一人。
下午,镇子上的人把装好的粮食搬运到车上,整整五辆车,全是要缴纳的税。
吕婶,“你路上注意安全,可别瞎管什么闲事,保护好你自己!”
吕婶的夫君,吕叔挠头一笑,连连保证自己的安全。
这是要去平鸢郡了。
“叔婶儿,我也想去平鸢郡。我记不清我的父母,想要去郡里找找看。”
“郁丫头,路上可危险了。”
郁荆安慰吕婶,说明自己什么都不怕,可厉害了。她偷偷向吕婶展示几个小法术,这才让吕婶放下心来。
眼看队伍要出发,吕婶还是不放心的拽过郁荆。这几天的相处,郁荆的懂事,她早就把郁荆当做女儿看待了,知道她记忆受损,都做好要一直养着的准备了。
吕婶把郁荆拉到角落,四处观察,没人才凑近郁荆耳朵,轻声说,“到了平鸢郡被乱跑,我也是听说的,听说咱们镇子晚上发生的怪事,都是平鸢郡动的手。婶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小心总归没错的。”
郁荆心脏微跳,点点头。
车队载着粮食出发,护送共有无人,都是镇子上的青壮年,实力也是比较突出的,都在初级元素师巅峰,而吕叔算是队伍中最高的存在,堪堪到了中级元素师。
走过大街,到了镇子出口,吕叔到了驿站要了六个灰不溜秋的布头,分发给众人。
“给,这个系在胳膊或手腕上,露出来就行。”
郁荆结果灰不溜秋的布头,潦草的绑在手臂上,“吕叔,这有什么用?”
“系上这个布头,在晚上可以防止那些怪物,安全。”
“哦,那为什么在镇子里不一人带一个呢?”
“……镇子上不让带。”吕叔也听见这个问题也是沉默。
谁不想活在安全的环境中,可是平鸢郡不准。
郁荆细细观察一番,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布头,没有任何作用。
布头的衣角点缀着一个红点,郁荆看不出来是什么,耐不过小狐狸鼻子灵敏。
她让小白狐嗅嗅,很快得到了答案。
竟然是一滴人血。
去平鸢郡的路大概有五十公里,这些人没有坐骑或飞行灵器,脚走过去大概要六七天的时间。
正如吕叔所说的一样,夜晚降临,天空开始飘起黑色的影子。
有了这带血的布头存在,那些影子像是没有看见他们一样,在头顶飘过。
吕叔他们不是第一次见这种戏,脸上仍带着后怕,身体瑟缩。
走走停停,三天时间,车队才走了一半,郁荆坠在后面,脸上没有任何疲惫,和前面的无人有明显的相差。
为了不引起怀疑,郁荆也装模作样的喘气。
就算离开了镇子,天上的影子也没有散去,看来不是只有镇子才有这种情况。
郁荆还观察到,外面的影子倒是比镇子上的少了又少。
悠扬的笛声从远处飘过,带起阵阵肃杀之意。
“你们看!你们快看天上!那些怪物……”
队里的人一开始还在好好歇息,都不敢怎么往上看,其中一个年龄还小的青年不经意间抬头,就看到了此生都没有见过的画面。
一个个硕大的影子,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撕裂成碎条,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真的吗……我没看错吧……”
他们是头一次见到这场景。
噩梦般的存在,就在眼睛下死去。
郁荆能听得出,这笛声和昨晚的笛声一样。
是那个白衣人吗。
郁荆偷偷摸摸脱离队伍,循着笛声的方向驶去。她的速度很快,几秒的时间就已经出现在几公里之外。
身旁的树影快速倒退,郁荆是在一片树林中看见的他。
“你是……无望宗的人?”白衣人站在树梢,郁荆抬头问。
笛声消失,白世低头,“你听的见我的笛声?”
“为什么听不见。”
“你怎么能听的见!”
郁荆无语,她就是能听的见。
白世迅速闪现,瞬间出现在郁荆面前,长笛作为武器,直接攻击上来。
郁荆的修为要高上他不少,没让他碰上丝毫。
“你是不是和那些影子是一伙的!能听见我的笛声的都是至恶之人。”
“我不是,你应该看到了,我是从平安镇出来的,是去缴税的。”
白世被噎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昨天还见过了呢。
白世:“不管你是谁,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去平鸢郡。”
反正打不过,好心提醒一下。
郁荆哦了一声,两人对立,“你还没有回我的话呢,你是无望宗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