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唔……”
姜云幽迷迷糊糊醒来。
她尝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绳子捆住,罩在麻袋里,动弹不得,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时——
“扑棱扑棱……”
她听到远远的好似有鸟儿振翅的声音,紧接着,在青柳巷绑她的那两个外地人又开了口。
“大哥,信上写什么了?诶,怎么还有银票?不是说剩下的钱办成之后才给么?”
“他们想让我们立刻把人解决了。这五百两银子是辛苦费。之前谈好的一千两银子也加到了三千两。”
“三千两?!那咱们不是发财了!大哥,还等什么,我这就去把那小妞弄死完事!”
“你等一等……”说话的男人语气有几分犹豫:“这丫头不知什么来历……为了她,那些人竟然愿意拿出这么多银子。”
他心里有些发慌。
别到时候,赏钱挣不到,反倒惹上大麻烦,把自己赔进去可就不好了。
但是——
“大哥!后头的事情后头再说!有钱不挣是王八!”
三千两银子啊,够他们兄弟潇洒好一阵子了!
“你不去我去!”
蹭蹭蹭!
匆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等姜云幽反应过来,套住她的麻袋忽然从外面打开,刺目的光线逼得她将脸往后转。
见她醒了,来人心里莫名发慌。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闭眼大喝一声朝她劈砍下来,但——
“住手!我是将军夫人!”
“你们若不想死,现在立刻把我放了!”
女子锐利冷静到极致的声音,骤然在破旧的屋子里炸开,楞是把人喝住了。
“你,你是将军夫人?”
“当然!我夫君是名声赫赫的征北大将军,陆胜寒。你们若敢伤我,将军绝不会放过你们!哪怕天涯海角,也定会把你们抓回来,给我陪葬!你们自己掂量清楚了!”
另一个黑衣人闻声赶来,拦下同伴手中的刀,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蹙眉说:“你说你是将军夫人?可我怎么听说陆将军已经与先夫人和离,准备迎娶别的女人。就算你真的是将军夫人,那也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堂妻,陆将军会在乎你?”
“……”
男人说出的事实,如一把尖刀,毫不客气地刺向姜云幽的心。
但,这种时候,她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与伤心,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呵,我与将军之间的事情,那是夫妻之间关起门来的情趣,如何是你们这样的外人能知晓的?所谓和离,也不过是我和将军打情骂俏的一种方式而已。”
姜云幽本就生得好看。
如今,哪怕受制于人、捆住手脚,她还能这般肆无忌惮地笑得灿然如花,是真的把两个黑衣人给唬住了。
见他们沉默一瞬。
姜云幽赶紧又说:“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三千两银子是么?只要你们放我离开,我能给你们十倍,三万两,若是觉得不够,五万两、十万两都行。”
“十、十万两?大哥,十万两!!”
“你给我闭嘴!”
男人目光阴沉,死死盯住姜云幽,“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拿话诓我们?我又怎么知道,放了你之后,你会不会找我们兄弟的麻烦?”
“呵呵呵。”
女子清浅如莺啼的笑声,轻轻响了起来。
她转过脸,对上那两个男人。
两个黑衣人这才发现,她居然一直闭着眼睛没睁开!
“我既从未瞧见过你们的模样,又如何能派人去找你们?你们的命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想活着,仅此而已。十万两银子,换我一条性命,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姜云幽语气坦然、坚定,完全不像命悬一线、随时都会没命的受害人,反而像是气势全开、抓住弱点、火力全开的谈判手。
男人被她的气势怔住,眼睛飞快转动,不住思索她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同时,他也很犹豫,他不知道若真答应了她的条件,雇他们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姜云幽像是能读懂他的心一样,又说:“这么丰厚的条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么?你若担心收买你的那些人,也好办。我不仅是将军夫人,也是首辅夫人的救命恩人。只要我开口,能让他们给你们备下马车,备下粮食,替你们遮掩行踪,送你们出城。”
天地悠悠,他们拿了十万两银子,找个偏远的改头换面,隐姓埋名,谁也找不到他们。
到时候自在逍遥,纵情享受,岂不美哉?
“你们若是怀疑我的诚意,那这样好了,我的腰间有一个豆蔻色的荷包,里面有二百两银子的银票,虽然不多,就当个定金吧。”
“……”
男人狐疑的视线往她身上扫了扫,她腰间还真有个荷包。
贪财的那个,嘴里呵呵笑着,一把将荷包拽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真有二百两银票!
不过——
荷包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清甜的香气从荷包里蹿了出来,只往两个男人的鼻尖飘去。
“好香啊。什么味道这么香啊?大哥,是女儿家的香粉味道么?大哥,你看,她用来装银票的荷包都是用最好的绸缎做的,她应该不是骗我们的,咱们就——”
“我让你闭嘴!”
男人将银票、荷包抓过来,塞进自己的怀中。
阴森冷然的目光锁在姜云幽身上,他语气沉沉,说:“姑娘,十万两银子的确很诱人,不过,这么大一笔银子,我们只怕是没本事拿了。”
征北大将军、首辅乔大人。
她和这样权势滔天的人有牵扯,自然,雇他们行凶的也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得罪不起。
她自己也说了,她没有看见他们的容貌,他也很确信把她从青柳巷拐来的一路上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和线索,所以,短时间里不会有人找到这儿来。
剩下的三千两,他也不要了。
他只想把事情办完,就带着弟弟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所以……
“姑娘,抱歉了。你的命,只能活到今天。念你老实坦诚,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男人目光一寒,把心一横,夺过长刀,对准了姜云幽的脖子就要砍下来,但是——
“唔!唔唔!”
“怎么回事?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晕?”
男人双眼发昏,脑子混乱,手脚忽然变得不听使唤。
“哐当”一声!
他手中握着的刀,滑落而下,跌在地上!
这时!
“飒!”
姜云幽一直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