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官差见自家大人倒地不起,抽出刀就要往姜月的脖子上架。
姜月回头,冷冷一个眼神扫过。
“怎么,还想在皇上亲封的锦安县主身上动刀子不成?”
那官差的刀莫名就慢了下来。
“或者,你们是不想要你们家大人的命了,搞搞清楚,我可是大夫!”
那官差咽了口唾沫,有被她浑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给震住,当即怯懦道:
“那就、劳烦县主大人了。”
姜月这才从袖口中掏出银针来,几针下去,何宏志面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成了,把人抬回去吧!啥时候醒,得看他自己。”
一群官差不敢耽误,立即抬着人走了。
一番闹腾下来,定好了开张的时辰都快过了。
可此时此刻,姜月的心里七上八下,满脑子都是宋霄受伤的事情。
志刚正好回来,她叫住了他,沉声吩咐:
“志刚,火锅店开张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
志刚微愣。
火锅店开张这么重要的事儿,她竟然说不去就不去了?
“小月姐,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志刚并未听到宋霄受伤的事情,姜月也知道,此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她便暂时瞒住了。
“是有些事情,等我回来再跟你们细说,记住,火锅店那边要用心对待,这是我们在锦州的第一份产业,万不可出岔子!”
“哎,我记住了小月姐!可是,如果那姓何的再来找麻烦咋办?”
姜月是他们的主心骨,她不在,大家都没有章程。
姜月笑笑,胜券在握的样子。
“放心,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方才那几针,救了他的命不假,可姜月也留了个心眼,扎了他一处穴位,估摸着,他得沉睡个四五日。
姜月留下话不再耽搁,随即去马厩牵了马,一路扬长而去。
城门外,她再次遇上了程威一行人,他是特地在此等她的。
“姜月妹子,我们换了山头,怕你摸不着地方。”
姜月心里感激,勉强扯出一丝笑来。
“劳烦程大哥尽快带我去见宋霄吧!”
也不知他伤势如何,她这心里,实在放心不行。
程威也知她心里着急,向她身下的马瞧了瞧,面上严肃了不少。
“姜月妹子,要是不嫌弃,大哥带你走,我瞧你那骑马的姿势……”
如此紧张的时刻,姜月倒是被他一句话给逗笑了。
他说的也没错,她的马术却是还不怎么熟练,之前宋霄多多少少教过她一些,但她却抽不出空来练习,速度自然也提不上去。
她冲着程威点了点头。
“程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程威虽是土匪,可心底豁达开朗,自然不会生出歪门邪道的心思。
她信得过他!
两人同骑到一匹马上,马儿打了一声响鼻,在程威的一声“驾”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冲了出去。
半日功夫,他们来到一处山头。
此处与九敏山也没啥不同,姜月也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当即让程威带着她去见了宋霄。
一间并不宽敞的木房子里,宋霄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屋里火炉烧得很旺,可他却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珠子。
程威率先走了进去,对着以为服侍在宋霄身侧的兄弟说道。
“咋样了?可有醒来?”
那人摇摇头,将手里的半碗水搁到了一边。
“老大,我怕他是不行了,连水都喂不进去,更何况是药了……”
他没注意到姜月的存在,话里也没丝毫隐瞒。
姜月一口气没上来,胸口被憋到生疼。
她咽了一口唾沫,闭眼做了一次深呼吸,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程大哥,让我来吧!”
程威点头,一个手势打发了屋里其余人。
“都出去,这里留着姜月妹子就行了。”
屋子里静了下来,姜月费了些功夫才迫使自己没有哭出声。
她走到宋霄身前,把脉的同时,探了探他的额头。
凉得跟块冰一样!
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昏迷不醒的原因,是体内有多处瘀血。
这症状,吃再多的药也是无济于事,得把他体内的瘀血清理干净才行!
好在,她来了,还有法子治!
“宋霄,我是姜月,坚强点,你很快就会好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喃喃自语,似是安慰宋霄,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随后,她出门,向程威要了些工具,并拜托他让人守住门,任谁都不能进来!
程威一把大刀横在门上。
“姜月妹子,你放心,这门我亲自来守!”
姜月点头致谢。
一夜很快过去,姜月直到第二天早上才从屋里出来。
随着门被打开,一股腥风迎面撞进了程威的鼻腔。
他狐疑朝里看了一眼,愣是在战场上杀人无数,他也不由被眼前几盆鲜红的血水给惊呆了。
再看看宋霄,他身上的衣服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腹部裹了一层白布。
此刻,白布上还有明显的血迹。
程威梗了一下脖子,目光缓缓移到姜月的脸上。
“妹子,你把你夫君,开膛破肚了?”
姜月做了一夜的手术,此刻两眼酸涩得厉害,双手更是不听使唤。
她很累了。
可她还是耐心给程威解释了一番。
程威听话大笑一声。
“哈哈哈,还是我姜月妹子厉害,你这医术,登峰造极也不为过!”
宋霄还没有醒转的迹象,但体内瘀血被尽数清除,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姜月问程威:
“程大哥,可有吃的?”
她并没有胃口,但她明白,此刻宋霄需要她的照顾,就算是为了他,她也得强迫自己吃些东西。
程威立马就命人安排去了。
姜月吃过后,衣不解带继续照顾宋霄。
手术条件环境都不如现代,感染的风险极大,她得寸步不离地守着。
程威怕她一个人太过劳累,索性也进了房间,就着一壶酒,跟她一起守着宋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宋霄的身上。
程威仰头一口酒后问道:
“姜月妹子,你夫君此次伤得如此严重,他可是跟谁结下仇了?”
姜月顿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里,镇定无比。
“程大哥,我可以信任你的对不对?”
程威也不由坐直了身体。
“姜月妹子你这是啥话,要是我不能信任,我能将宋霄的下落告诉你?”
姜月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不由笑笑。
“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宋霄他,应该是被朝廷里的人伤的。”
宋霄离开时,她就有所觉悟了。
那日晚上,他们进行到一半,宋霄却突然刹车,又说要离开,摆明了是不想拖累她。
所以她猜想,他肯定是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话到此处,也没再隐瞒的必要。
姜月索性将宋霄的身世全盘托出。
“程大哥,宋霄他……是被世人误以为已经葬身火海的六皇子!”
“什么?”
程威手里的酒壶应声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