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濛当即让人写了一封言辞犀利的表文,质问皇帝为何如此对待忠臣,诬陷忠臣甚至下狱!
果然就如同杨荣想的一样,皇帝对此含混不清,一笔带过,只说请康平郡主和青大将军在京城多待一些时日。
青濛气笑了,直接下令:“有愿意追随大将军的,愿意随我前去救大将军的集合!明日一早向京城开动!”
青冀成这么多年的威望不是盖的,麾下将士们都真心实意追随这个宽和又严肃、规矩分明又爱护下属的将军;青濛这四年也颇受将士们的喜爱,他们真心爱戴这位武艺超绝、活泼亲和的小将军,并且青濛能以女子之身跻身前茅,更令人敬佩不已。
因此青濛一号召,众人立刻响应,十万大军几乎全部愿意追随!
刚刚把狄人打到漠北深处,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狄人来犯,于是青濛放心地留下三万人马,剩下足足七万人浩浩荡荡地向京城行军。
她这声势浩大且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很快不仅皇帝知道了,其他各路军队也都知道了:青大将军和康平郡主被下狱,副将青小将军“逼宫”向皇帝讨要两人。
皇帝这下彻底慌了。他本以为把青冀成解决了就高枕无忧了,没想到他一直没在意的、根本看不起的女子,青冀成的女儿,竟然在军中也有如此强的号召力,并且青濛不像青冀成一样忠君,她可没有“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想法——她只在乎她关心的人,若是触碰到她的逆鳞,她不介意背上“反叛”的名头。
皇帝在宫中大发雷霆,质问之前出主意的大臣,边疆七万大军打过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懦弱的皇帝想着放了青冀成和康平公主以让青濛退兵,不过给他出主意的佞臣又站出来了。他面相阴狠,摸着嘴角两撇小胡子道:“陛下,青副将如此在意康平郡主和青大将军,您何不以此为要挟,勒令她退兵?我相信青副将必然不会不顾父母性命,强行冲破京城。于君臣之义,她是不忠;于父子之伦,她是不孝。她若是敢这么做,是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的。”
皇帝眼睛一亮:“还是爱卿有办法!好,传朕旨意,将青冀成和梁氏从狱中提出来,即日押在城头!”
青濛在半路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她几欲发疯,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被缩短成半个月。
半个月后,风尘仆仆的她远远望见城墙上押着两道身影。她死死盯着那两道身影,几乎认不出来。
青冀成高大的身躯硬生生被压得弯折,他佝偻着背,仿佛苍老了十余岁;旁边梁氏本是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此时也干枯得如同路边的野草。
禁卫军看到浩浩荡荡七万人马,紧张地将两人往外推了推,让青濛看得更加清楚。
青濛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这是何意?”
一名太监登上城墙,尖锐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逆贼青氏听令!立即后退!”
青濛双目赤红,高喊道:“把我爹娘放下来!”
太监当然不肯放人,青濛也不肯后退,一时双方僵持起来。
佞臣姗姗来迟,听到满头大汗的太监向他汇报后冷哼一声:“懦弱!她既然不肯,就要挟她!取刀来!”
佞臣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道:“你若不后退……”
他果断动手,一刀砍下青冀成的一根小指抛了下去!
青冀成额头瞬间一层冷汗,他几乎将牙根咬碎,才硬生生将惨叫憋在喉咙里。但在城墙下的青濛目眦欲裂,那声音凄惨得比自己手指断了还要尖锐:“爹!!!”
青冀成大口喘气,佞臣将刀抵在梁氏手上,漫不经心道:“你退还是不退?”
青濛喃喃道:“我……我退,我退……”
她带着军队一步步后退,直至城外二十里,佞臣才满意停下,令人传话:“立即返回边疆,你爹娘还能保住一命,若不然,下次你见到的就是一整只手了。”
青濛直接让人滚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抱头坐在帐篷中,过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她眼眶凹陷,双目赤红,声音沙哑得宛如厉鬼:“……来人。”
守在门口的杨荣等人赶紧进来。
青濛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帕子包裹着的东西,小心地托在掌中,盯着它哑声道:“刚才那是谁?”
杨荣低声道:“右丞刘思,平日里贯会溜须拍马哄圣上欢心,这人阴险狡诈,心思歹毒,并且权力极大,之前的诏令……十有八九是他越过圣上下的。”
青濛缓缓道:“很好,我记住他了。”
她一字一顿道:“我要让他血债血偿。”
她站起身来,对一众将领道:“今夜我要潜入城中把爹娘带过来,找几个身手好、擅隐匿的,跟我一起。”
李铭立刻道:“我!我要去救大将军!”
青濛知道李铭经常被派做先锋侦察,隐匿水平一流,于是点头道:“劳烦李将军了。”
李铭赶紧道:“这是卑将的职责所在!青将军放心,我一定挑选身手最好的弟兄们,我们今夜把大将军和郡主殿下救出来就返回西北,禁卫军绝对追不到那里!”
青濛点头:“很好。不过把爹娘救出来之后我们不着急走,我要让那个刘思血债血偿!”
是夜,月黑风高,几道灵巧的身影飞快地越过城墙,动作轻盈得根本来不及察觉。
青濛带着几个人摸到绑着青冀成和梁氏所在的地方,打晕守卫后摘下面罩,小声道:“爹,娘,我来带你们走!”
梁氏惊喜地看着她,刚想说话反应过来,立即闭上嘴,用力点点头。青濛和另外几个将领拔刀割断绳子,将二人搀扶下来。青濛明显感到母亲瘦了不少,扶着都硌手,她低声道:“爹娘,是我来迟了,让你们受苦了。”
青冀成失去了一根手指,又没有经过包扎,痛苦阵阵,不过他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冷静道:“先走,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青濛点头,几人立即往外撤退,但还没离开城墙突然灯火通明,随即是急促的脚步声。几人警惕抬头,就发现一队士兵赶来将他们包围。
武器的寒光反射着灯光更显冷漠,一道令人听着就不舒服的声音响起:“青副将,怎么能食言呢,半夜到访,下官有失远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