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行长身鹤立在人群中,手中握着酒杯,平静的双眸里波涛暗涌。
直到安在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了一句,“五哥,别太抠门,才几天就想骗我领证。”
他的神情这才松懈下来,原来不是要拒绝。
沈谨行笑了,“不管几天,也亏不了咱家小九。”
安在一声不吭,任由他去高兴。
自打被推到沈家当家人位子上,大概许久没这么轻松过,没必要说些什么扫他兴。
安在不清楚,是不是很多女孩子都会像她这样。
既向往炙热的幸福,又怕被灼热烧伤。
在旁人看来这是无病呻吟,其实她们站在火堆旁,早已迎过千层浪,烧得遍体鳞伤。
趁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安在去了趟公用洗手间。
刚走到洗手台,就看到令人生厌的许斯越。
她犯不着搭理他,该干嘛就干嘛。
许斯越也没叫住她,眼神阴狠地盯着她后脖子。
上面有好几个咬痕,不算太清晰但能看见。
好啊,两年多没让他碰过,小叔才回来几天,她就寂寞难耐了。
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动手,只是越看越刺眼,“你现在求我还有机会。”
安在脚步微顿,头都没回,“咬人的狗不叫,你要是有真本事,就别给我机会。”
她真的从心底厌恶许斯越。
明明对她没感情了,还要假装用情很深。
一边拿东西威胁,一边嘴里说着给机会,可惜安在软硬不吃。
“沈谨行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辈子?”许斯越在身后冷笑,笑得很瘆人,“不要因为你,连他都搭进去。”
安在指甲陷进肉里,回头冷眼看他,“我不需要人护,不像你二十好几了,出了事还哭着闹着找妈妈。”
“你......”
“别你啊我啊的。”安在冷脸纠正,“你小叔也在这里,要不要我请他过来,纠正一下你的称呼。”
许斯越忍着脾气,“还没嫁进沈家,你别半场开香槟。”
安在耸耸肩,背过身去。
她还没开口,传来沈谨行不冷不淡的声音,“小九,好了没?”
回头看到沈谨行,安在尴尬到恍惚。
事实上,她也就敢在许斯越面前嚣张。
面对沈谨行,她还说不出那些害臊的话。
虚张声势被抓包,安在双腿更虚了,“你怎么出来了?”
沈谨行大步跨上去,伸手搂住她的腰,“里面有洗手间,跑出来干嘛?”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安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
她仰头朝他笑,笑得软绵绵的,“他们都抽烟,我想出来透透气,谁知道出来之后,碰到个脏东西。”
谈笑间,结结实实告了一状。
不是说她要沈谨行护么,她还就让他护一个给许斯越看看。
安在把手搭在沈谨行的手背上,撒娇似的磨蹭,“他恐吓我,还说我肯求他,他就给我机会。”
许斯越看到这一幕,心情格外复杂。
在他面前碰都不能碰的安在,居然主动朝着小叔示弱,还有几分讨好的谄媚。
要不是还有点理智,他现在恨不得上去给她两耳光。
沈谨行吻了吻她脸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故意演给许斯越看的。
安在才不管为什么,能打击到许斯越就行,“你也别太苛责他,稍微找个人管一下就行了。”
沈谨行点头算是应下,同样没给许斯越正脸,“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和安意把婚结了吧。”
轻飘飘一句话,足以让许斯越后背发凉。
他不敢反对,目光移向转过身的安在。
沈谨行也转了过来,面无波澜地看着他,“结了婚,你就该懂事了。”
许斯越呼吸一滞,面色惨白,“小叔……”
“是个男人,你就得负责。”
沈谨行打断他的话,“上女人床之前,你该考虑清楚,没有负责到底的意思,裤腰带就不该轻易解。”
这话在点谁呢?
安在有些迷糊,管他在点谁,说得挺好的。
许斯越想反驳,可不敢。
但他真不想娶安意,“我可以给她别的,也不是一定要和......”
“你们结婚后,沈家和安家有来往的生意,就交给你来打理。”
沈谨行看着许斯越,“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交给家里其他人。”
啊?
许斯越不敢相信问了一声,“真的?”
沈谨行轻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更显几分诚心诚意。
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许斯越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像没什么不可以。
反正结了婚,他还是能在外面玩,安意管不了他的。
小叔可真能下血本啊,为了让他不纠缠安在,居然把一大块肥肉喂到他嘴里。
很快许斯越回神,白脸因兴奋而鲜红,“下个月就下个月,一切都按小叔的意思办。”
破天富贵啊。
连他爸都不能插手公司业务,他们这些小辈也都是从基层干起。
现在结个婚就能掌管好多生意,简直就是直接到达人生巅峰。
女人,哪有利益重要。
许斯越被利益冲昏头脑,哪里还看得见对面两人眼底的讥诮。
安在弄不清沈谨行具体要做什么。
但她很肯定,许斯越拿到的绝对不是蛋糕。
沈谨行还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成家立业,好好做出一番事业,不要再来找你小婶婶麻烦。”
安在,“......”
他都偷听到了。
许斯越神情一顿,“知道了。”
他答应了,但他爸没答应,他爸出手也不能算他头上。
反正沈家都是各论各的,到时候真出事了,有亲爸顶着。
等许斯越走了,沈谨行还不松手。
安在腰间有些热,“那个......”
“有事,可以哭着闹着来找我。”沈谨行低头,轻咬她的唇。
安在忘记闭眼,承受着他对她的攻城略地。
沈谨行也睁着眼,两人视线绞缠。
他看到她颤抖的双睫,力道更重了些,想把她咬碎吞进肚子里。
沈谨行知道。
她比从前成熟理智,同时也把自己包裹进厚厚的壳,随时准备撤退。
二十多岁时,他就是这样对她做的她,所以他怕了。
纵然此刻她就在身边,下一秒可能有无数的缘由,让她完完全全撤离他的生活。
他闭上眼,把她紧紧按在身体里,“我能护你,也能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