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行微敛眼中浮光,白玉般的指尖在鬓角轻叩。
忽而,他笑了笑,“你挺会联想。”
安在眼眶泛起热,并不是特别想哭,只是勾出些没必要的心酸。
“我缺爱,很容易自作多情。”
她也跟着笑,笑得漫不经心,“你要是想泡我,我还挺贵的,你不一定能出得起价;如果你想追我,我也不缺钱,完全可以找比你年纪小的。”
棠云听了直想哭。
浑身带刺的安在,明明什么委屈都没说,却好像明晃晃地在说自己委屈。
来之前棠云就在猜想,沈谨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依旧看不懂,不喜欢就别撩啊。
如果喜欢,当初做的那些事,又是为了什么?
渣男,有钱有权的渣男!
气氛太诡异,最后还是周荡把沈谨行拉走的。
坐到车里,周荡好奇打听,“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沈谨行往后一靠,整个人被包裹在座椅里,时差还没倒过来,确实是有些累了。
再想想二十二岁的安在,昨天在安家大闹一场,到了今晚两点还生龙活虎的。
人永远斗不过时间。
周荡还不死心,“你别真是想追她吧?”
沈谨行轻轻“嗯”了一声。
卧......槽!
周荡感觉被什么撞到脑袋,久久没反应过来,“沈谨行,你被洋妞玩坏脑子了?”
他怎么可能不震惊。
先不提他们以前的事,沈谨行在这个节骨眼想追安在,连周荡都怀疑他的动机。
当年用许斯越推了安家的婚约,现在是想用安在让另一个结婚对象知难而退吗?
就他们这种人,千万别提什么爱不爱的,挺侮辱爱的。
想到棠云和安在的关系,周荡有些严肃的提醒:“别他娘的玩火,人好好一姑娘,经不起你三番五次嚯嚯。”
沈谨行淡淡睁眼,“万一我是真心呢?”
“你自己信不信?”周荡嗤之以鼻,“早不真心晚不真心,偏偏在你家里要给你订婚的时候,你就突然真心了?”
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在沈谨行那里连屁都不是。
他只有权衡利弊,也只会计算好得失之后,选出目前的最优解。
沈谨行没再吱声,仿佛是默认,又好像是无声的反对。
开车前,周荡给棠云发了条微信,“告诉安在,沈谨行有要订婚的对象,让安在少往他身边凑。”
安在扫了一眼信息,淡淡一笑。
劝自己放下喜欢很多年的沈谨行,她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没那个脸再去胡思乱想。
棠云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在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多少年没听过这么温柔的话,安在感到很孤独,从里到外的孤独。
她和他们隔着一层完全透明的玻璃,无法戳破,谁也无法诉说。
谁挑破,就是谁矫情。
沈谨行曾是她的光,后来成了她束手束脚的镣铐。
他其实不回来也挺好,记忆中的他只是淡化却没真的离开。
如今他回来了,还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也就意味着他彻底从她的世界剥离。
有主的男人,安在真不稀罕碰。
难得在车里睡了个好觉,心情都好了那么一点,当看到许斯越捧着束花,站在小区地库口。
安在心情瞬间不美丽了。
没人想理他,可他就用身体挡住车道,总不能直接碾压过去吧。
棠云用视线征得安在同意后,把车窗打开一个细缝,“王八犊子,大半夜你在这恶心谁呢?”
许斯越也有得罪不起的人,棠云算一个。
倒不是因为安在的关系,主要是周荡家背景也不简单。
许斯越挠了挠头,“你谁啊,我和安在的事,你少管。”
“我还就管了。”
棠云索性把窗户全打开,故意提高嗓门,“你鸟小说话口气倒不小,我管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敢脱了裤子拿你的小鸟吓我?”
安在盯着车顶,使劲憋着笑。
也就是周荡吃棠云这一口,谁家贵妇能骂这种话。
她帮骂两句,安在心中挺解气的。
也不能让姐妹吃亏,趁着许斯越还没想好反击的话,安在开了口:“你小叔同意了,你可以不用搞这些有的没的。”
说着,她嫌弃地看了眼红色的玫瑰。
许斯越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安在,你别骗我。”
“你自己打电话问,你小叔这会儿应该还没睡。”
安在是没炽热地爱过他,但也认真试着和他在一起,一度还觉得他的确适合结婚过日子。
可适合的人,反而是最不适合的。
要结婚,还是得有爱情,不然菜米油盐就得消磨掉双方的耐心。
当然,比起许斯越的出轨,她更恨安意的蓄意为之。
这仇得报,不争男人争口气。
沈许两家她是碰不起,但安家还是有本事搅得天翻地覆。
许斯越真去打了个电话,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没有一丝丝激动,反而有些垂头丧气。
真不是因为安在,而是当初他答应和安在的事,小叔承诺过要给他股份。
刚才电话里,小叔说要收回股份,连同给他两亿都要收回去。
一想到资产缩水严重,许斯越扔掉玫瑰花,怒气冲冲朝着安在吼。
“你还挺会啊,当着我的面装好人,在我小叔面前告黑状。”
安在语气冷冷的,“脑子被安意大胸压坏掉了?”
棠云比安在还激动,“出去打听打听,我姐妹儿是背后捅人刀子的人?她要是想搞你,绝逼当着你的面揍你。”
安在把她拽回来,“你和他动什么气,他要是真有脑子,也不可能和安意鬼混。”
越看许斯越,越觉得扔得好。
和她处了这么长时间,连她是什么人都没看懂。
棠云还在挣扎,想要下车去干许斯越。
安在赶紧拉住她,紧紧把她捆在怀里。
“别在我面前装。”许斯越真被搞到心态了,“你有本事把你不让我睡,我才去睡的别人的事,也给我小叔说啊。”
等棠云不闹腾了,安在才一瞬不瞬盯着许斯越。
“既然你这样要求,我就把你两小时射五次的事告诉他,让他给你请个医生看小头的时候,顺带医你的大头。”
信息量巨大,震得许斯越一时发呆。
他以为是安意那天走晚了,被安在无意间撞破的。
许斯越咬牙切齿,“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