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洲听到沈知微的声音,原本低着头死气沉沉,此时眼里突然有了一丝亮光,他侧着脑袋,望着沈知微,嘴角扯出一抹笑。
“微微姐,你来了啊。”
沈知微听到他的声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晕死过去。
“你怎么被打成这样?那个圣女提了很过分的要求吗?”
安子洲摇摇头,动作比平时迟缓很多,似乎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很吃力。
“不是圣女,是那个阿福打的。”
阿福?
沈知微眼里顿时怒火中烧,先不说他昨晚引来狼群,是他们击杀狼群,救下了他的小命,包括今天上山,他们也不曾亏待他,他居然下这样的狠手!
“就因为雪融草吗?”
安子洲轻轻点了点头:“我跟着他到了一片雪融草田,我想摘两颗走,没想到,他就按了机关,我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脖子。”
沈知微有些内疚,手伸到他的伤口处,想要触碰,又怕弄疼他,只好苍白地问:“很疼吧?”
“还好啦,哪有训练的时候疼。”安子洲露出一个自以为轻松的笑,“你可千万别用那个帮我。”
安子洲的唇色又干燥又惨白,这个笑衬得他更加破碎,沈知微看在眼里,更加难受。
“好了,都这样了,就别哄我了。”沈知微皱起眉头,“那,那个圣女是怎么回事?我都听到你惨叫了。”
安子洲愣了一下,眼里透出一股心虚:“原来你听到了啊。”
“你就别遮遮掩掩的了,告诉我,她对你做了什么?”沈知微急切道。
安子洲抿了抿嘴唇,神色不太自然:“她,她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那你叫那么惨干嘛?”沈知微绕着安子洲走了一圈,仔细查看他身上的伤痕,脸上写着三个大字——不相信。
安子洲重重咽了下口水:“她只是挠我痒痒而已。”
“挠你痒痒?”沈知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假的?”
“哎呀,真的,你别问了,我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已经够丢脸了。”安子洲把头压下来,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估计已经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地里了。
“行吧,我不问了。”沈知微直觉圣女还对安子洲做了别的事情,不过见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顾书晏他们也被抓起来了,你又伤成这样,恐怕不能按照原路返回,等我把这个白族打探一番,再想办法救你们。”沈知微叮嘱道。
“怎么顾书晏也被抓了?枉我们还特地分开了。”安子洲无奈道。
合着忙活半天,现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别灰心,你这笔账,我肯定跟他们算清楚。而且,雪融草我已经拿到了。”沈知微按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听到雪融草已经到手,安子洲这才露出笑意:“真的?不愧是我的姐。”
沈知微看安子洲精神还不错,也稍稍放心,掏出一个药丸,塞进了他嘴里:“这是加速伤口愈合的药,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小心应对。”
“快走吧,别耽误时间。”安子洲听话地把药吞下去,应道。
沈知微查看了一下外面走廊的情况,推门出去,把锁重新锁上,往大门的地方走去。
“沈知微,你去哪儿?你先放我出来吧。”顾书晏趴在门边喊道。
沈知微脚步顿了顿,走到他面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小声些。那个圣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你们都不能走,否则会打草惊蛇。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们的,你在这里安心等消息。”
顾书晏知道沈知微说得有道理,可是要他在这里干等,他实在没有耐心。
等待的感觉很不好受,尤其他习惯了主动出击。
“那你小心点。如果救不了我们,你也不要硬来,先自己逃出去,知道了吗?”顾书晏深深望着沈知微,眼底藏着难以捕捉的情意。
沈知微愣了一下,抬眸的一瞬间,撞上了顾书晏深邃的眼眸,她感觉眼睛被烫到了,连忙躲开了他的视线:“当然,只有保全我自己,才能救你们。”
她没有再看顾书晏,转身走到牢房的大门,跳上高高的铁窗往外看去。
外面一片白雪茫茫,这里明明属于海拔低的地段,气温却和上面差不多冷。
四周都是石头搭建的房子,有大有小,沈知微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石房子的布局似乎颇有规律。
外面没有人走动,安静得很,也只有两个人在门口把守,仿佛确信没人能来劫狱。
这白族对自己的地盘还挺自信的嘛。
沈知微轻轻落在地上,掏出催眠香,点燃一根探出去,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便对门外的看守员说;“我是你们圣女手底下的侍女,快让我出去。”
看守员立刻把门打开,还对着她行礼,毕恭毕敬地请她出去了。
沈知微离开牢房,一路往山上走去,爬到了半山坡往下看,终于看清了这些石房子的布局。
这些石房子围成了一个水滴形,里面像是箭靶子的模样,在水滴的尖头部分,有一个明显和周围房子不一样的建筑。
外面做了精细的雕刻,大概有三层楼高,还镶嵌着金块在凸起的地方,勾勒出石房子的外轮廓。
夕阳的余晖落在它上面,反射出金色的光芒,看起来庄重又威严。
沈知微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高大的建筑,看来这就是那个圣女的住所了。
从山坡后面绕到这个石房子的后面,沈知微仰头望着这个石房子,这外面凹凸不平,正适合攀爬。
她没有犹豫,先是在地上蓄力,随后纵身一跳,直接离开地面一米高,踩在了一个突凸出的大石块上。
爬到了二楼的窗户旁,里面突然亮起了灯光。
沈知微贴在墙边,将呼吸放平缓,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哈哈哈,这一次能把全部人抓起来,耶罗,你功不可没,辛苦了。”圣女慵懒又魅惑的声音传来。
“能为圣女效力,不辛苦。”
沈知微瞳孔一缩,这是,那天那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