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爱;是甘愿为他付出一切的爱;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是所有幸福与快乐的来源;是……
他想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想要。
“朕,不会动那具尸骨;朕,会等着她醒来。”齐成翊软了态度,又去喝了一口他刚刚觉得难喝无比的茶。
“带着这具尸骨,你们绝不是回帝京吧?告诉朕,你们原本的计划是去哪里?”
……
玉娆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她十岁那年。
“子伋哥哥,他们说,人死后,都要选一个风水宝地作为自己的长眠之所,是真的吗?”
“事死如事生。大人们确实都是这样的。”
“那子伋哥哥以后想埋在哪里啊?”
“我们家有祖坟,不过我不想埋在祖坟里。我想埋在三教名山武夷山的天游峰山顶的洞里,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仰望浩瀚的星空,揽阅山界的美景。”
“可我听爹爹说,三教合一的名山是泰山啊!”
“泰山!那可是历代有功绩的想要封禅的帝王都渴求的地方,我可不想那么显眼!我想和心爱之人埋在一块儿,就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来打扰。到时候他们封禅活动吵吵嚷嚷的多烦我们的二人世界啊!死后也不得安宁,这多惨啊!如果你愿意的话……”
……
玉娆锦醒了。
一模一样的场景,齐成翊守在她的床边。
那一瞬间她恍惚以为自己还在皇宫里,直到看清周围的陈设。
“流光呢?”这是玉娆锦的第一句话。
“流光没事。”齐成翊想要伸出手,扶玉娆锦起来再顺便给她背后垫上一个枕头,但是玉娆锦却自己手撑着支了起来,依靠在床头。
“还是被你找到了。”玉娆锦一副公事公办的谈判姿态,“放哀家走,哀家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要去做。”
“你要为魏世子收尸,为什么不告诉朕?如果你告诉了朕,真会替你把这些事情都安排好。”
玉娆锦抓着被子的手一松,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想发疯,想尖叫,想从床上跳起来,撞墙而死。
眼中的图像大大小小地变换了好几环,玉娆锦闭上眼睛,平静地吐出一句话。
“流光告诉你的?”
“魏世子的尸骨就放在流光的房间,分毫未损。魏国公的尸体和当地百姓们一道埋于龙勒城,重建后已经作为新城的地基了。”
齐成翊原本还想替玉娆锦把魏家其他人的尸体也给收一收的,但实在是年代久远,都已经“用作它图”了。
玉娆锦的心震了震,她想要躲,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她宁愿承受齐成翊的雷霆之怒,也不愿意看到齐成翊这样的态度。
虽然齐成翊这样的态度于她接下来要办的事情而言,是最有利的。
齐成翊注意到玉娆锦躲闪的动作,与以往带了些不同,便抬起手,将她的身子掰正过来,让她直视着自己。
“不要躲朕,任何时候都不要躲朕。”
玉娆锦眨了眨眼睛,被齐成翊这样的目光注视下,心头就好像有电流经过。
流光啊流光,你是真的,了解我。
“一点私事,哀家怎敢劳烦皇帝。皇帝该以国事为重,而不该为了一点小事就私自离京。皇帝离京多日,国家的政务怎么办?”
“这个就不劳烦太后费心了,朕的国事自有人代劳。太后的私事就是朕的私事,太后身边无小事,在朕这里就是头等大事。”
玉娆锦沉默了一下,问道:“你把宁绍清怎么了?”
“别担心,别担心。”齐成翊拍了拍玉娆锦的肩膀,“你在担心着所有人,却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宁绍清没事,朕说过了,只要朕能迎回太后,就是大喜事,朕要大赦天下。所以现在不用担心别人了,考虑考虑你自己吧。告诉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朕陪你一起去。”
看来宁绍清没有用她包裹里的东西。
玉娆锦确认过后,冷笑着看着齐成翊:“流光没告诉你吗?哀家还以为你已经把她彻底收买了呢。”
“流光是忠仆,如果她不说那具尸骨的主人,朕就会毁了那具尸骨。朕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就能收买了她,朕早就能得到你的心了。”
玉娆锦从来没有怀疑过流光,她不过是在试探齐成翊而已。
“豫章郡和闽中郡交界处有一座山,号虎夷山,有第一险峰,名天游峰。哀家要登峰埋骨,皇帝当真要作陪?”
“作陪。”
齐成翊坚定地看着玉娆锦,眼里少了几分玩味。
玉娆锦,朕要让你看见朕的真心,将你最纯真的爱,献给朕。
——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的从敦煌郡启程,去往豫章郡。
敦煌郡和豫章郡隔得可不近,少说这用马车走下来,也得月余的时间。
到了豫章郡,玉娆锦请求齐成翊不要再陪同,她要自己一个人前往埋骨之地。
“连流光也不带?”齐成翊问。
玉娆锦看了流光一眼。
“朕不放心,你至少把流光带上。朕保证不让人跟着你。”
玉娆锦带上了流光。
天游峰不过九百多级石梯,不算难爬,但玉娆锦背了具尸骨,就困难了些了。
流光看着玉娆锦背的气喘吁吁,实在心疼地很,便道:“小娘子,让流光背一会儿吧。”
“不,我一定要亲自背上去。”
玉娆锦原本不让流光跟着,是想让她看着齐成翊不要派人跟着自己。
有流光在齐成翊那里,她就绝对不会埋完魏子伋后直接跑掉,算是在齐成翊那里留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不要坏了自己的事情。
但到了最后一刻还是相信了齐成翊。
“那小娘子也还是歇一歇吧,喝口水,缓缓再继续吧,不然到山顶都没力气了。”
流光拆下身上的水壶,递给玉娆锦。
玉娆锦没有拒绝,坐下来喝了一口。
她拿着水壶,望着云雾缭绕的群山,悠悠地道:“流光,如果我们从另外一侧下山,两个人就此跑掉,远离帝京,远离皇宫,过着自由自在的属于自己的小日子,你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