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坐稳了,吾家要转弯喽~”
齐成翊突然用着船家的腔调,调皮地打了一个响指,吆喝道。
玉娆锦一愣,心房本就处在松懈状态,被这么一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轮到齐成翊愣住了。
齐成翊从来没有见过玉娆锦这么开怀地笑过。
以往在宫里的时候,多的是云淡风轻的不屑笑容;就是最开始,勾引他时,也是无声的魅惑众生的蔑笑。
刚刚那样美妙的苏州评弹都没让她动容半分,结果却是这样一句无心的话语,让她真心笑的如此开心。
齐成翊怔怔地看着玉娆锦的笑脸,宛若一朵盛开娇艳的牡丹花。而他,就像一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少年,心慌意乱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为着她的情绪,不知所措。
玉娆锦笑够了,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技术,划得不错啊~”
“你难得这样真心地夸我。”
“你真心做事,我就真心夸你。”玉娆锦拍了拍手,手指前方,“小心!前面有船!”
玉娆锦说话瞬间,他们转弯的空档,对面也有一条船,也要转弯往这边过来。
“砰!”
两条船轻轻地碰在了一起,幅度不大,只是震了震,停了下来,卡在了一处。
对面船上是一对夫妻,有船家掌舵。
“真是巧了,夫君,你瞧儿,对面也是一对儿。”
她摇着帕子,热情地招呼着玉娆锦,她的丈夫见状,无奈地道:“芸娘,别太激动,你现在是有两个身子的人,小心待会儿肚子疼。”
芸娘朝他吐了吐舌头:“哪儿那么多规矩,今个儿都说了是瞒着你那古板的娘出来坐船偷偷的玩的,还不让尽兴了!”
“嘿!今个儿倒是撞了个巧!你们两夫妻,也出来玩啊!”
玉娆锦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但如果说他们不是一对儿,那是什么,姐弟,私奔的情侣?
齐成翊倒反应很快,爽朗地道:“是啊!我犯了点事儿,惹得娘子不开心了。这是特意请她出来,哄她开心的。”
“哦!难怪瞧你亲自划桨呢!”芸娘心疼地看了一眼玉娆锦,“新妇可得好好哄哦!哄不好家可不和啊!家和才能万事兴呢!”
“谢谢教诲。也祝你们二位早生贵子,一切顺利。”
“哈哈哈!借你吉言啦!”
玉娆锦目瞪口呆地看着齐成翊跟芸娘的对话,流利顺畅没带一点皇家的架子,倒真的像一个普通人家虚心教诲的想要让妻子变得快乐的丈夫。
真难得。
对面的船家和齐成翊沟通好,成功让船的位置摆正,顺利通航。
齐成翊驾船向前划去,玉娆锦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齐成翊卖力地夭折桨:“下一站要去哪里玩。”
“饿了,吃饭。”
玉娆锦说的干脆,带了些不易察觉的俏皮,齐成翊心情大好,忙驾船在苏州最贵的酒楼边停靠。
“想吃什么就点什么。”齐成翊看着打开菜单的玉娆锦,豪气地道。
“听二位口音,不是本地人吧。”店小二把布往肩上一搭,又瞧他们衣着不菲,能进他们店的,想必都是有钱的。
“不错。”
“那便听我的,来一组我们本店的招牌菜,尝尝鲜,保证口味适宜!”
玉娆锦点了点头,她也确实不知道什么好吃。
“得嘞!”
店小二满面笑容地走了。
这一组招牌菜,总共三十八道,上来的时候,玉娆锦都有些傻眼了。
“这么多,太浪费了吧!”
他们确实是不差钱,按店小二所说,财大气粗的每道尝几口也饱了,确实是尝个鲜。
齐成翊难得在玉娆锦眼睛里看到这样的表情,夹起一口姑苏卤鸭,尝进嘴里,道:“吃不完可以打包回去,你也想让流光尝一尝吧?”
玉娆锦继续傻眼,这话,从皇帝口中说出来,太惊悚了。
“陛下,你,打包?”玉娆锦手撑着桌子,凑近了齐成翊,小小声地道。
“怎么?皇帝不能打包了吗?”齐成翊又夹了一口蟹粉豆腐,“你还是当今太后呢,太后还有废立皇帝之权,古往今来权臣要废帝扶持傀儡,都要假借皇太后之手呢。”
玉娆锦一愣,吃吃地道:“你,说到哪里去了。”
“你吃不吃,再不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齐成翊干脆替玉娆锦夹了一口菜。
玉娆锦确实是饿了,开始埋头吃菜。
吃的差不多了,齐成翊拿帕子擦了擦嘴,突然道:“你只有在宫外,行为动作才像一个真实的大活人。”
难怪你这么想出宫。
可宫里,有那么压抑吗?
她已位极太后,难道还不能再后宫里随心所欲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就算在宫里,我也活着。”玉娆锦最后喝了一口苏式绿豆汤润了润嗓子,拿帕子擦了擦嘴。
“只是活法不同而已。”
“你不累吗?”齐成翊拿起一张正方形纸巾,开始叠,“现在你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你难道不想让自己活的轻松些吗?”
玉娆锦没有说话。
齐成翊继续叠着手下的纸巾,竟叠出了一只千纸鹤,他摊开翅膀,往腹部吹了一口气,递给玉娆锦。
“十二岁那年,有一位宫妃,她刚入宫,在花园里遇到了我。我撞倒了十四弟,他正哭的伤心,这位宫妃教会我如何叠千纸鹤,送给十四弟,终于哄得他不哭了。”
“没有太傅和嬷嬷会教皇子叠这种没有用的东西,只有她。当时她用这个,教会我哄得十四弟不生气,不去向父皇告状。现在,我也想用这个千纸鹤,哄她开心。”
齐成翊捧着那只千纸鹤,朝玉娆锦眨了眨眼睛。
玉娆锦微微张嘴。
她早已忘记这件事情了。
后宫里的皇子何其多,而且在她眼里长得也都差不多,差不多高,且年纪都不大,都在宫里住着,经常遇见,举手之劳帮个忙都是常事。
她根本就没印象,曾经给齐成翊做过这样的事情。
玉娆锦想了一会儿,抬起手来,拿起了那只千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