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谁也比不上娘娘，娘娘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那上官婕妤，也不过是长得和娘娘有几分相似而已。”
“哀家无所谓。若这上官婕妤当真能笼络了那齐成翊，倒省了哀家的事情。”
文姜想了想，突然开口道：“太后，那韩玲媛还没有见到皇帝的机会。您得找机会努力凑合，否则大皇子那边没法交代啊！”
“哀家知道。”
——
帝京冬日的第一场雪刚过，宫里就热热闹闹地出了好几辆带旄节的绿车，在外各府路过。
车上的铃铛清脆入耳，闻道的百姓都表示好奇，这从宫里来的绿车，都是皇子亲王才能坐的车，又称皇孙车，这拉的都是什么人啊？
当朝皇帝还无子，这是去拉皇弟了？
百姓们正津津乐道呢，很快八卦就传开了，这拉的不是皇子皇孙，而是太后的“养子”！
更有小道消息称，说是“养子”，实则是太后的男宠！
八卦不愧为人类之中传递速度最快的消息，很快全程就炸开了锅。
齐成翊捏着张弃疾送来的报告，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道：“用绿车旄节招揽男宠，她当真是张扬的很呐。”
“朕瞧她行事，也不是那般在意他人眼光的模样，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朕！”
两人都心知肚明，玉娆锦是在用招揽男宠的方法拒绝了他。
毕竟古往今来，招揽男宠的太后不在少数。只要不伤及朝廷根本，惹出像赵姬动了心思要换掉嬴政而扶立与嫪毐的私生子那样的蠢事之外，许多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会费心为自己母后遮掩。
齐成翊用朱笔圈了不准，丢下手中那本奏折——之前左相为三儿子求官，他最后还是给了，如今左相要为他第九个儿子求娶他二哥安王的女儿，希望圣上赐婚。
左相的第九个儿子才几岁，他二哥的女儿才几岁！？左相真的是得寸进尺！
“刘大监，随朕摆驾慈宁宫。朕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入得了太后的眼！？”
齐成翊一踏入慈宁宫的门，就感受到了与以往迥然不同的气氛。
美男如云，如商品般琳琅满目摆开在庭院里，一瞬间如春芳竞相开放。若不是这松上皑皑的雪，倒真叫人以为春天来了。
个个唇红齿白、俊秀儒雅，羽扇纶巾、一派风流。
突然，一柄玉笛敲在齐成翊的肩头。
“哟！？这位兄台倒是眼生。刚刚太后跟咱们出的题目，你想的怎么样了？”
齐成翊没穿礼服，穿的就是平常在宫里的便服，玄色暗纹圆领袍，看起来就和来这里“选秀”的男子们没什么区别。
“我来的迟了，不知道太后出了什么题目。”齐成翊阴恻恻地转身看了该男子一眼，眯眼道。
此人古怪地看了齐成翊一眼，但又不能故意不告诉他违反规则惹得太后生气，便道。
“太后问我们，世人都知，那猫啊，是喵喵叫的；那狗啊，是汪汪叫的；那狼啊，是嗷呜嗷呜地叫的。太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狐狸怎么叫，就想知道，这狐狸啊，会是怎么叫的。”
狐狸怎么叫？
齐成翊当真在脑中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狩猎的时候通常一箭就射死了，哪来的功夫关心它是怎么叫的？
“太后有旨！诸位郎君分别入帐对答！答中的，直接留下；答不中者，视太后心意而定。”
开口吆喝的人是文姜，诸位秀男叽叽喳喳的讨论了一会儿，当即有壮士要第一个入内。
很快，他垂头丧气地出来了。
“诸位兄台，狐狸叫，我学不像啊！”
诸人皆是陪同一阵哀嚎。
“看来当真是要答狐狸叫啊！”
“……”
“我进去试试看！”又有一个男子跃跃欲试。
齐成翊抬眼望去，此人面容精致，好似上天雕琢的鬼斧神工；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充满自信。
再看这脸，等等……
这不是先帝时期，洪熙二十九年的状元郎莫宣卿吗？
他是齐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高中时年仅十七，当时还轰动帝京了一把。
按照齐国的惯例，殿试第一名无须按次序等候任职，而是从外放小官做起，然后调回中央任职。
毕竟头上顶着个状元光环，外任不过是依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走个形式，大概外任一年半载时间就能回来。
这位莫宣卿，中状元后，授将作丞，出任升州通判，依照惯例从六品官做起。
他这一去，没想到过段时间宫廷就起了内斗，中央的皇帝换了个人，他倒是恰好躲掉了这场宫廷政变，避免了无辜的清洗。
齐成翊冷笑着看着这个状元。
状元，不脚踏实地在中央做事，搞这种东西！
朕看这个状元有几分本事！？
过了一会儿，莫宣卿出来了，诸人忙问他留中了没有。
“我不曾答中太后的问题，不过太后瞧见我欢喜，便留中了！”
诸人顿时燃起了希望。
还是要合眼缘啊！还是有机会！
又接二连三进去了几个人，都失败了。
宁绍清抖了抖袖子，准备进去，齐成翊看到他，以为看花眼了。
“右相！？”齐成翊大喝一声，“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宁绍清看了齐成翊一眼，礼也没行，只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齐成翊也急了，一闪身从人群中飞出来，挤了进去。
“诶诶诶！你这人，怎么违规呢！”
“就是，右相的队你也敢插！”
场下立即有人为宁绍清抱不平起来，文姜凉凉地补了一句。
“那是当今圣上。”
？？？
诸人满头黑线。
在场做官的也不少啊，怎么就抓右相？
还有，那是当今圣上！？
混在他们队伍里这么久竟然都没被发现！
宁绍清跟齐成翊两人推揉着挤进了殿门，玉娆锦坐在屏风后面，抿了一口茶。
“皇帝也来了。”
“太后！”齐成翊看不清楚玉娆锦的面容，但听着玉娆锦那平静的语气，已然怒急，“前脚你刚拒绝了朕，后脚你就开放自己的怀抱，给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