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脱离肉体,飘临上空,就这样望着,痛苦地望着下面发生的这一幕。
那是流光的一条命啊……
她不能这么自私……
玉娆锦没有哭,不过这个吻一点感情也没有。齐成翊捧住玉娆锦的后脑勺,主动放过了她。
玉娆锦那如秋水迷蒙一般的眸子眨了眨,失了魂一般地看着齐成翊,齐成翊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感同身受。
他看着她,开口道。
“刘大监,给流光松绑。”
流光松了绑,齐成翊放开玉娆锦,转身离去,不带一言。
人都走了,流光骨碌碌地连滚带爬地来到玉娆锦面前,玉娆锦对上流光的眼神,赶紧摸了摸她的身体:“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
流光摇了摇头,含着泪笑道:“就刚刚被打了几巴掌,没事。”
玉娆锦咬了咬牙,抚摸着流光那被打肿的脸:“是我无能,我是没有保护好你,是我……”
“太后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呵呵……尽力了……呵呵……”玉娆锦拼命地摇着头,却在不停地自嘲地笑,“我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其他人……”
“娘娘。”流光赶紧一把将玉娆锦抱进了自己怀里,“至少我们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玉娆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的党羽都被控制住了,齐成翊接下来就是对他们进行不同程度的贬官!有能力有野心和齐成翊竞争皇位的皇子也已经死了!你觉得日后我们能劝得安王动手吗!?”
“娘娘……”
“他这一招做的真是绝。朝臣之中,是忠臣还是内鬼一下就看的清清楚楚,也就只有左相,提前一步临阵倒戈,虽丢了实权,却保全自己家族日后的富贵。”
玉娆锦还在痛苦地复盘着,流光只是紧紧地抱住她,给予她自己唯一能够给予的温暖。
“不对!不对!”玉娆锦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道,“绍清当真没有事情吗?他有没有被施刑?齐成翊当真放过他了吗!”
“娘娘不必担忧。宁大人现在肯定还好好的,流光刚刚还跟他关在一块儿呢!只是流光被带走的时候,莫宣卿正好进诏狱,似乎是想要跟宁大人说什么一般的模样。”
提到莫宣卿,玉娆锦又是眼神一黯:“我早该想到的,状元之尊,怎的甘心入宫晋选面首?他一提他姐姐曾经是魏国公弟弟的妾室,我的心里就莫名感到亲切,这一时之间就失了警惕之心。绍清说的对,他姐姐的仇已经报了,他何必用这样的方式来报恩!”
玉娆锦又开始无意识地喋喋不休,流光心疼的厉害,努力地道:“这不是娘娘的错!这不是娘娘的错!娘娘别念了!魏公子在天上,也会心疼的。”
“嗯。嗯。”玉娆锦听到魏子伋的名字,终于有了一丝丝的动力。
她被这样的失败打击的犹如濒死的枯木,只有他,才是她这苦涩无比的人生中唯一浇灌的泉水和明媚的阳光。
玉娆锦缓了缓,竟然悠悠地躺在流光的肩头,睡着了。
等到玉娆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很显然,齐成翊后面没有来找过她。
殿内没有其他伺候的人,只有流光陪着她,跟她同床共枕。
洗漱的水和膳食都是从外面送进来,摆在门口;用过了便放回门口,会有专门的人来收走。
总之,玉娆锦和流光,别想离开这个偏殿半步。
玉娆锦和流光一块儿用过早膳后,过了一会儿,宝林三人组来求见。
“娘娘见吗?”流光问道。
“齐成翊连只苍蝇都不肯放进来,她们三个人定是得了齐成翊的同意才能来求见。我拒不拒绝重要吗?齐成翊既然要她们见我,就算我这次拒绝了,来日他必会再寻千种万种折磨人的方法,让我见她们。”
流光点了点头,起身去开门。
宝林三人组一进来,就给玉娆锦行礼,玉娆锦神情淡淡地,让她们随便寻个地方坐下。
宝林三人组寒暄过后,元宝林抢先开口了:“太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陛下其实真的很在意您的,他从未宠幸过后宫其他妃嫔,他的心里只有您一个人。”
玉娆锦的眼皮抬了抬,有些惊讶,当齐成翊的替身真相从她们三个人口中得知,玉娆锦倒不是为齐成翊的情深而感动,而是赞道。
“他倒是有资格做一个合格的君主,有这么多人愿意默默无闻地为他前仆后继。这样的暗卫,估计是要从小培养的吧?”
即使有人皮面具的加持,替身的样貌和身形也不能和原主差距过大,这个人,怕是当年萧后亲自从那些无家可归的小男孩堆里挑选出来,默默培养的。
“太后娘娘!”年宝林急了,“嫔妾等人知道,嫔妾等人虽然无宠,但在宫中的生活过的并不差,都是多亏了娘娘在背后的帮助。娘娘也深知,嫔妾等人并不愿意留在后宫里。现在,现在有一个机会,是陛下给的,只要嫔妾等人能够做到,陛下就会放我们出宫!”
“是啊!”姜宝林接过了话头,“嫔妾等人也是瞧着,陛下是会真心对待太后娘娘的,才会斗胆来请求娘娘,安心地留在宫内,陪在陛下的身边。”
说白了,这又是齐成翊的一道“威胁”,只有玉娆锦愿意留在宫里,她们才能出宫。
这是在用玉娆锦被钉死的自由,换她们可能的自由。
齐成翊在赌,在赌玉娆锦不会那么狠心,愿意让别人遭遇和她一样的经历,埋没一生。
齐成翊断定,玉娆锦只要有能力去拯救别人,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宝林三人组还在劝,玉娆锦一直没说话,下一秒,流光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你们不要这样道德绑架太后娘娘!”
元宝林有些悻悻,立即解释道:“嫔妾等人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想着,反正太后娘娘您现在无论如何也离开不了皇宫,不如为那些还有希望的人,谋一些福利。若太后娘娘不愿,嫔妾等人也不会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