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姨娘本来叫虞十鸢回相府,是精心筹划,一箭双雕,要为自己女儿彻底扫除障碍。
可现在,她和老爷雪儿一个差点被抓去坐牢,一个颜面尽失,一个当众给虞十鸢下跪。
她肠子都要悔青了。
更是没想到,虞十鸢今日来相府,会在寿宴上搞这么一出。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
再找理由推拒,就显得她心里有鬼了。
“……那好。”
陈姨娘暗中咬牙,擦了把泪,“府中的事物都是我安排的,我这就安排人去库房清点。老爷,您就在这招呼几位殿下和诸位宾客用膳吧。”
“王爷,我娘大着肚子,我去帮帮她。”见状,虞凝雪立马拉住墨凛攸的衣袖开口,墨凛攸答应了。
回到后院之后,陈姨娘半天才把气喘匀,整个人脸都白了。
虞凝雪也进了卧房,神色难掩慌乱。
两个人甚至都顾不上探讨之前的事情。
虞凝雪声音颤抖:“娘,我们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虞十鸢从小就是个自卑软弱的性子,是个好拿捏的。陈月茹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虞十鸢敢直接搬来空箱,当众要讨回嫁妆。
林栎雅留下的那些财产,这么多年来,那些值钱珍贵的东西早就被她们娘仨拿了用了或变卖了。
还有很大一部分,昨日都被她暗中填进了虞凝雪带进王府的嫁妆里。
如今还留在库房的,都是那些零散不值钱的东西或者不好卖的器具大件儿。
陈姨娘浑身发抖,极力镇定下来:“先把库房里剩下的搬出来,我去把我们屋里和梦璃屋里的首饰摆件都找出来。”
“雪儿,你也快偷偷回一趟王府,把昨日你陪嫁那些嫁妆里属于虞十鸢的都抬回来。记住,千万别被人发现!”
侵吞他人的嫁妆不仅会被诟病,更是重罪,尤其是林栎雅那些嫁妆还都那么值钱。
此事若是败露或是让王爷知道,她不仅名声完了,还有牢狱之灾,所以虞凝雪不能不怕。
“可是娘,就算这样也不够啊。”
“能凑多少凑多少,装不满那些箱子,我再找理由应付过去!”
虞十鸢简直没给她们留半点退路。
陈姨娘和虞凝雪也只能一个慌慌张张翻箱倒柜,一个偷偷摸摸回攸王府。
俨然像两只狼狈又鬼鬼祟祟的老鼠。
另一边,此刻寿宴已经开席,众宾客也都开始吃吃喝喝。
虞十鸢在那椅上坐着,忽而背后有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弟妹之前不是还说,凛攸坐在主座,你自然也是坐在主座,这会儿怎么不坐了?”
虞十鸢一转头,对上一张潇洒又风流俊逸的脸,是凌王。
再一看旁边站着的,正是太子和墨凛攸。
“太子殿下、凌王殿下。”
她打招呼,却偏偏忽略了墨凛攸。
看见了也跟没看见一样。
墨凛攸一瞬间脸色冷下来。
太子出来打圆场,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已经开席了,攸王妃来主座就坐吧,也吃点东西。”
“谁要跟这个女人同坐一席。”墨凛攸眼神阴鸷冰冷,说话也毫不留情。
“是太子殿下邀请我的,”虞十鸢也毫不客气,“王爷能坐坐,不能坐去小孩那桌。”
“你——”墨凛攸顿时拳头都攥起来。
这女人的牙尖嘴利,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墨凛攸冷声质问:“虞十鸢,那蛊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做了什么手脚?”
“我说了,我昨天给虞凝雪塞的,可能只是一粒补药,信不信就是王爷的事了。”
虞十鸢眯起眼,“虞凝雪不是说,陈姨娘给她找了个厉害大夫,那便让那大夫再给她看看好了。”
“如果能证明她体内有蛊虫,还能将那蛊虫引出,随时让官府把我抓走就是。”
原本墨凛攸还有所怀疑。但现在听虞十鸢这么说,他几乎可以确信。
虞十鸢给虞凝雪下的不但是蛊虫,而且的确是全天下只有她控制引出的蛊虫。
不然她绝不会如此散漫自信、毫无畏惧。
这女人的命,他动不得。
她昨日的威胁,他还是得受着。
而虞十鸢指定的日子,正是明天晚上。
“攸王妃,我有个问题对你很是好奇,不知道能否一问?”凌王忽然晃晃扇子,笑眯眯开口。
虞十鸢虽然没见过这位凌王,但有所耳闻。对凌王不拘于规矩、随性洒脱的性格也很欣赏。
“凌王殿下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凌王道:“攸王妃威胁我九弟,说以后每个月要睡他一天,具体是哪一天还是你定好的。”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是要睡他三天五天。每个月的这一天,是有什么讲究?”
这是可以当众问的吗!
墨凛攸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虞十鸢已经够不像个女人,毫无顾忌、肆意妄为了,他六哥怎么还能与这女人当众探讨这种事情?!
墨凛攸的脸黑如锅底,当事两人却十分轻松。
虞十鸢挑了挑眉:“凌王殿下是真想知道?”
凌王兴致勃勃点头:“当然。”
“那烦请凌王殿下,附耳过来。”
于是,墨凛攸眼睁睁看着虞十鸢当着自己的面,和自己六哥说起了悄悄话。
然后,就见六哥眼睛忽然睁大,露出不可思议又惊奇的神情。
紧接着噗嗤一笑,眼里甚至还带上一抹对虞十鸢的敬佩。
“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弟妹还真是博学多识。”
这就叫上弟妹了?
而且这种说法?什么说法?
墨凛攸不想承认,他其实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拉不下脸。
只能黑着脸,在这看着虞十鸢与凌王相谈甚欢。时不时太子也插话几句,被虞十鸢逗得忍俊不禁。
真是邪了门了。
这边在闲聊,后院却是火急火燎。
陈姨娘让人把库房里林栎雅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又把她和虞凝雪、虞梦璃卧房里的首饰摆件也全找了出来。
堆在院子里,满打满算能凑满六七箱。
只等雪儿把她那边的嫁妆带回来了。
凑够个十箱,剩下的就说时间太久有的东西一时没找到,或是忘记放在哪儿了,也能在宴席上先应付过去。
正当陈姨娘松口气,下一秒就见虞凝雪进了院门。
陈姨娘懵了:“雪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带回来的嫁妆呢?”
“娘!”虞凝雪带着哭腔,“永安侯府的下人,把王府的正门侧门全守着了!”
“别说是偷偷往回搬东西,我根本连王府的门都不能偷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