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陈姨娘蹭一下站起来，顿时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说永安侯府的下人，守在了攸王府的正门侧门外面？”
“是，这肯定是虞十鸢那个贱人叫去的！”
虞凝雪恨得咬牙，“这个虞十鸢是下了什么迷魂药，明明十几年没来往了，怎么她才刚回来，就与永安侯府又攀上关系了……”
陈姨娘肩膀一抖，猛吸口气。
永安侯府怎么样不是重点，重点是，虞十鸢此刻为什么会让人守在攸王府门外？
这说明她来之前就猜到了，雪儿会回王府去搬嫁妆。
那也就是说，她早就想到了，她娘的一些嫁妆根本就没在相府的库房，而是被雪儿填进了嫁妆里！
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压根没表现出来。
难怪她今日这么大张旗鼓直接搬来空箱子，在宴席上坐等她把嫁妆搬出去。
这是摆明了要看她无法交出那十几箱嫁妆，当众出丑！
陈姨娘把这话对虞凝雪一说，虞凝雪也才反应过来。
立马慌了神：“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能回王府搬东西，可现在相府总共就能凑出七箱嫁妆。
如果就这样搬到宴席上，不管找什么理由搪塞，在座的人都不傻，谁都能猜到背后有问题。
陈姨娘指甲掐进肉里，气得咬紧了牙：“这个该死的小贱人，如今居然有这么歹毒的心机……”
这边宴席上，虞鸣齐还在接受众人的道贺，红光满面与人觥筹交错。
下一秒就有丫鬟惊慌跑来，在大厅里大喊：“老爷，老爷不好了，姨娘她晕倒了！”
陈姨娘晕倒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虞鸣齐更是立马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那丫鬟哭丧着脸：“老爷，姨娘她原本是在看着人清点嫁妆，东西才找了一半。”
“许是刚才在陈统领那受了惊吓，一忙又受了累，姨娘在院里说晕就晕过去了，现下二小姐和三小姐都在旁边陪着呢。”
虞鸣齐一听这话差点没急死。
啥也顾不上了，立马对其他人道：“对不住了诸位！我那姨娘身怀有孕，我得去看看……”
“慢着。”话还没说完，主座上的虞十鸢却忽然开口。
“你又想做什么？”虞鸣齐眼睛一瞪。
也不装了，一脸憎恶，“怎么，你姨娘都晕过去了，你还在惦记着你那些嫁妆不成？我虞鸣齐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相府吞了你那点东西！”
“虞相这是在说什么，在您心里我就是这种无情无义之人？”
虞十鸢倒是一脸无辜，“陈姨娘好歹曾是我的姨娘，又是因为帮我清点东西才出事。她这突然晕倒，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一眼不是。”
“算你还有点良心！”虞鸣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紧接着不耐烦道，“那就自己跟过来！”
过去这么久，宴席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陈姨娘这一晕，早不晕，晚不晕，正好是在给虞十鸢清点嫁妆的时候晕。
难免让人觉得时机有些巧妙。
有热闹不看白不看，见虞十鸢跟着虞鸣齐去了后院，席上不少与相府相熟的人也都跟过去了。
想到虞凝雪是在后院陪着陈姨娘的，墨凛攸皱眉道：“我去看看。”
凌王向来也喜欢凑热闹，利落把扇子一收：“我也去看看去。”
见两人都要去，太子也只能跟上。
所有人来到后院，果然见陈姨娘直接晕在地上，脸和嘴唇白得没一点血色。
“娘，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旁边的虞凝雪急得眼睛发红，一边唤着娘一边手绢擦泪，那焦急的模样让人怜惜。
而另一边的虞梦璃，一见虞十鸢来了蹭一下站起身，恨不得扑上来把她给吃了。
虞梦璃不爱吃席之前出门了，结果一回来，就撞见自己娘在院子里晕倒了。
虞凝雪哭着说，之前她们娘差点被虞十鸢叫来鉴查院的人给抓走，她还被逼着当众给虞十鸢磕头。
虞梦璃从小就崇拜虞凝雪，见娘亲和自己二姐被虞十鸢这样欺负，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虞十鸢，都是你这个贱人！今天不仅想让我娘被官府抓走，还把我娘害成这样子！”
被人指着鼻子这样骂，虞十鸢却表情都不变。
只轻飘飘来了句：“虞相真是好家教。”
闻言，虞鸣齐脸色一变。
旁边可是还站着太子、攸王和凌王，还有这么多宾客。
虞梦璃一个闺中少女，却张口就骂出贱人这样的污言秽语，还是对着曾经的姐姐。而且明面上，虞十鸢可是嫡女，她只是一个小小庶女。
这名声要是传出去，以后谁敢娶她？相府的脸也丢尽了！
所以饶是虞鸣齐平时疼爱虞梦璃，此刻也不得不顾及相府的形象，忍痛上去就给了虞梦璃一巴掌！
“你这丫头，是从哪儿学了这些不干不净的话？！看不见周围有这么多客人？”
虞梦璃刚才眼里只看见了虞十鸢，真没注意到后面还有这么多人。
她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不可置信捂着脸，看向向来宠爱自己的爹哭起来：“爹……”
没想到，却是虞十鸢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
那叫一个温声细语，善解人意。
“没关系的虞相，三小姐也是不了解前因后果，一时为她娘心急才出言辱骂我。”
“况且，昨日三少爷已经这样骂过我了，我都习惯了。”
什么？
昨日虞三少爷，也骂了虞十鸢贱人？
虽说虞十鸢如今行事大胆，却从未对着相府的人辱骂什么。
哪怕陈姨娘都花钱买通府尹，想让人将她断手断脚虐死在大牢，她也没骂过陈姨娘，甚至听闻陈姨娘晕倒还特意来看望。
结果倒是相府的人。
虞相明显对她毫无关爱，虞三少爷对她排斥驱赶，连陈姨娘生下的一个庶女都敢当众辱骂她。也不知这个虞十鸢，从前在相府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之前还有人觉得，虞十鸢和相府断了关系是自绝后路。如今一看，恐怕她也是被逼无奈才这样决定。
不少人都心疼起虞十鸢来。
虞梦璃哪里想到，虞十鸢故作大度，把她衬得更加不堪，又羞又愤脸色通红：“你，你……”
虞凝雪也没想到，虞梦璃替自己和娘打抱不平，不光挨了一巴掌，还被虞十鸢反咬一口。
立马红着眼上来，眼中噙满泪水：“爹爹不要生梦璃的气，都是雪儿不小心把之前娘差点被抓走的事告诉了梦璃，梦璃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
“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教好妹妹，爹爹要打，就打雪儿吧！”
见女儿这样懂事，虞鸣齐心疼坏了：“雪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护着你妹妹，才把她养成这娇惯的性子！”
虞凝雪的茶艺，还真是炉火纯青。
骂人让妹妹来骂，挨打让妹妹挨打，最后自己却落下个善良懂事、维护姊妹的好名声。
虞十鸢将目光投向地上的陈姨娘。
捕捉到对方睫毛的微颤，不动声色。
“姨娘还晕着呢，地上凉，还是先把姨娘抬去屋里，找个大夫来给她看看吧。”
“既然姨娘身体不适，那就明日再归还我嫁妆好了。”
一听这话，双眼紧闭的陈姨娘心中大喜。
太好了！
不管怎么样，好歹是蒙混过去了。
还是她技高一筹，这个虞十鸢再怎么想拿回嫁妆、想当众戳穿她侵吞嫁妆，难不成还能逼迫一个昏迷的人？！
明日再还，她就还有时间想办法！
虞凝雪也心中暗喜，抹了把泪立马吩咐起下人：“你们快来人，把我娘抬回屋里！”
下人们正要动身，虞十鸢却忽然冷不丁开口：“等等！”
墨凛攸护着虞凝雪，忍不住冷声讥讽：“你又想做什么？”
虞十鸢眉头一蹙，摸摸下巴：“姨娘这突然晕倒，好像不是操劳的缘故。我看着，倒像是中了毒啊。”
中毒？
虞十鸢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虞鸣齐忍不住怒气冲冲：“你这丫头，又在胡说什么！”
虞凝雪更是粉拳攥紧。她娘只是假装晕倒，她再清楚不过！
于是立马咬着嘴唇问：“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娘怎么可能中什么毒？”
“我离京这五年，跟着位神医学了医术，”虞十鸢从容挑眉，“大家可以看，陈姨娘此刻脸色和嘴唇都毫无血色，白得像纸扎人一般，寻常昏迷会是这样的迹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