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念心中恶寒,更令她毛骨悚然的是——
姜知一提笔,在木偶背后写上了她的生辰八字。
至此,杨念的疑惑积攒到顶峰,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姜律师,您这是?”
“你身上的婴鬼极其凶恶,且对你恨之入骨,为防阵法启动后祂鱼死网破,我做了个你的替身。”
姜知一言简意赅地解释完,补充道。
“法阵开始前我会给你和你助理一人一张护身符,它能隐去你们身上生人的气息,只要你们不发出声音,他便不会知道我用人偶替了你。”
助理闻言下意识追问:“那如果我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呢?”
姜知一顿了一下,如实答道:“替身法失效,杨念的魂魄会被恶鬼吞噬,到那时即便是我也救不了她。”
说话间,姜知一从画好的符咒中拿出两张护身符,分别递给杨念和她的助理。
听到姜知一的话,男助理原就紧张的神情更加严峻。
他双手哆嗦地接过符咒,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畏惧,肃声保证:“您放心姜律师,我保证一定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杨念则神情淡然,仿佛即将陷入危险的人不是自己。
全部准备做完,已经是凌晨11点59分。
叮铃铃。
杨念和助理刚躲好,十二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室内温度陡然降至冰点,阴风怒号,吹得墨蓝色的窗帘猎猎作响,刺骨的阴寒蚁虫般顺着人的毛孔直往人心里钻。
嘎吱,卫生间的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怪异声响。
接着,地板上出现了一个不足巴掌大小,湿漉漉的婴儿脚印。
腥腐臭气盈满整个办公室。
杨念和助理看不到婴儿,闻到臭味知道有东西出来了,连忙抬手捂嘴,放缓呼吸。
脚印在杨念躲藏的沙发旁停顿了一下,朝摆放木偶的窗边书桌走去。
月光映照下,只见一只乌紫粗短的手摸上木偶,长相可怖,面目狰狞的婴童张嘴朝木偶的头部咬去。
姜知一瞧准时机,抬手正准备甩出符咒。
“咚咚咚。”
有人敲了敲门,高声问道:“请问有人在吗?”
窗边的婴童动作一顿,垂目看着掌中的木偶,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念姐小心!”
助理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怎么,突然从沙发另一角钻出,朝杨念扑了过去。
处于迷惘之中的婴童闻声浑身剧烈一颤,刷地扭头,一双通红怨毒的眼睛精准锁定了杨念所在的方向。
祂扔掉手中的木偶,闪电般地朝杨念掠去。
浓郁的煞气逼得杨念呼吸发窒,她面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想要躲避却被助理抓住脚踝怎么也动不了。
杨念意识到什么,抬脚猛踹助理的手,试图自救。
可助理就像不知道痛一般,双手宛若钳子紧紧箍在杨念脚踝上,嘴里还喊着念姐别动,我保护你之类的话,
在婴童抛下木偶的瞬间,姜知一便已经做出反应。
她双手快速结印,再一挥。
18张符咒一齐飞出,悬停半空以杨念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
顷刻间,昏暗的办公室金光大盛。
婴鬼躲避不及,迎面撞到金色光圈之上,整个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出,狠狠拍到了墙壁之上。
祂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惨叫,随后哇地吐出一口污血。
青紫的皮肤如同火燎了似的一片片卷在一起,看上去恶心又瘆人。
尽管如此,祂仍旧不顾一切地往阵法中央的杨念那边撞。
看样子是不置杨念于死地誓不罢休。
“不自量力。”
姜知一冷哼,左手甩出一张黄符。
写满经文的符咒稳稳贴在婴鬼额心。
祂双手捂脸发出一声尖叫,阵阵黑气从其身上蒸腾而出。
不一会,婴童掉落在地,身上的血红褪去,恢复到了最原始的状态。
小小的婴儿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看上去仅有成年女性的双手合在一起那么大。
迫人的煞气化为虚有,办公室内归于平静。
危险解除,杨念紧绷的心陡然一松,感觉到脚踝上的力道卸去,她面色微沉,扭身去捉助理的手。
岂料助理动作比她更快,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夹缝中跃起,连滚带爬地朝办公室外跑去。
姜知一冷眼瞧着助理跑到门前,在其伸手按开关的前一秒轻轻抬手。
助理像被空气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只能眼睁睁看着玻璃门啪地合上。
他又气又急,手脚并用地爬起,徒手去掰玻璃门,却是无济于事。
玻璃门仿佛被混凝土浇筑了,纹丝不动。
眼见自己跑不了了,助理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姜知一,威胁道:“我劝你最好立马放我走,否则我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知一眼尾没扫他一下,拎着婴童的胳膊将其放到沙发上,另一只手扶起满头冷汗,浑身湿漉漉的杨念。
杨念道了声谢,靠着沙发背平复呼吸。
见两人不搭理自己,助理愈发心虚,提高音量扯着嗓子喊道:“姜知一,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现在立马放我走!”
男人怒目圆睁,双眼眼白带着不正常的赤红,颧骨突出,两颊凹陷,双眉之间的命宫位置狭长窄小,向下竖着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