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针纹?
姜知一蹙眉,隐约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不长这样。
至少没有悬针纹。
命宫带悬针纹,意味着此人易疑神疑鬼,个性偏激,气量小爱记仇。
“看什么看!老子让你开门。”助理不耐地怒吼。
杨念柳眉倒竖,正欲呵斥,姜知一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臂。
她目光自助理身上梭巡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他耳后。
“你被人种了蛊。”
少女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助理听得猛地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觉得最近很容易心焦烦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助理本能地想要反驳,张嘴却发现姜知一说的都是事实。
他根本辩无可辩。
沙发上的婴童恢复了体力,撅着屁股在沙发上爬来爬去,爬到沙发边缘时,手臂一软直直往地上摔去。
姜知一跟手上长了眼睛似的,一把托住祂的屁股,把祂放回原位,继续道:“有人在你身上种了替身蛊,将你的寿命嫁接到了他身上,你活不过这周了。”
“什么?!”
听到自己活不长了,助理面上血色尽褪,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他表情几度变幻,最终昂着脖子命令姜知一:“你不是能驱鬼吗?你有义务帮我!”
“我不帮畜生。”
姜知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婴童柔软的脊背,俏脸淡漠。
“你!”
无端被骂,助理气得发抖,手指着姜知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杨念恢复了几分力气,闻言愣了愣:“什么畜生?他做了什么?”
姜知一没说话,食指于半空轻轻一点。
三人面前的电脑屏自动开启——
助理刚毕业的时候,的确是个三观正,积极向上的好青年。
他思维敏捷,业务能力好,从众多求职者中脱颖而出,被杨念看中,选做了工作助理。
有杨念做靠山,之后助理不论去哪,旁人都会尊称他一声齐哥。
久而久之,助理在一声又一声的齐哥中迷失了自我。
他渐渐忘了自己的身份,胆子也越来越大,背着杨念做起了逼良为娼的勾当。
某次酒会上,助理以杨念打算进军新媒体产业为由,跟某投资商要了块地,之后挪用公司资金,和朋友一起开了家新媒体公司。
公司以直播、卖货为主,广泛招收实习生。
且无经验要求,也不需要专业对口。
工资更是在正常范围,没有离谱到让人看一眼就知道是骗子。
种种条件加持下,无数刚毕业或者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对此心驰神往、趋之若鹜。
殊不知,所谓的神仙公司里,等待他们的不是美好,而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男的扣押身份证,逼迫其借各类网贷。
女的拍裸照、要挟签订附带高额违约金的劳务合同。
最后,不论男女都会被明码标价,送往黑色地带,如同菜市场的猪肉般任人挑选……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助理的恶行被杨念对家察觉,对方以此为把柄,胁迫助理替他们办事。
“前途和忠诚两者该如何选择,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对家的人如是说。
助理当然清楚,他想也没想地问:“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把这里面的符烧成灰兑水让杨念喝下。”对家的人递给助理一个锦囊。
助理接过,甚至没问符咒水对杨念会有什么影响。
之后,助理找到杨念,告诉她,自己看她最近总是加班,特地去山上的道观给她求了一张安神符。
杨念对助理不说百分百的信任,却也不会轻易怀疑。
她见助理神色诚恳,不像作假,伸手接过那杯水一饮而尽。
地府中央大街。
阴魂们个个面色愤然。
『人杨念帮他,他不感激就算了还搞背叛,好恶心。』
『别气别气,瞧他那样子活不过这个月,等他下来咱好好教他做人……奥不,做鬼。』
助理不知道,他人还没死,已经在地府结下一大波仇恨。
……
一帧又一帧的高清录像,清晰控诉着助理的罪行。
“原来我身上的鬼是你引来的。”
杨念双眸阒黑,深如幽潭,冷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助理不屑地轻嗤一声:“是又如何,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法治社会,助理笃定杨念不敢对她做什么,是以态度无比嚣张。
“我确实不能杀你。”
杨念轻轻笑了一下:“但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助理跟了杨念五年有余,知晓她的性格手段。
她看似温和,实则内含锋芒,做事从不心慈手软。
从前种种潮水般涌入助理脑中,他突然害怕了起来,小腿肚抖得像筛糠,噗通跪倒在地,一边磕头一边哭喊着求饶。
“对不起念姐,我不是故意背叛您的,是他们威胁我,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要举报我,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啊杨总。”
“你不想坐牢,所以就要用我的命换你的荣华富贵。”
说到这,杨念忽而勾唇笑了一下。
似乎在嘲笑自己识人不清,终日玩鹰居然被鹰啄了眼。
助理见状心沉到谷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砰砰磕头:“我错了杨总,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原谅我这次,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
大理石地板上血迹斑斑,衬着泪流满脸的男人异常可怜。
“我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
杨念神色淡淡,丝毫不为所动:“更何况,你有现在的结局全是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她很清楚助理此时求饶,不过是因为他身处劣势,不得已而为之。
这会心软无异于给自己埋了颗雷。
果不其然,见杨念不愿帮助,助理恼羞成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指着杨念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没人性的婊子,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啪。
清澈的巴掌声,打断了助理的歇斯底里。
在助理惊愕,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杨念抽了张纸擦了擦掌心,眼神冷漠:“你别忘了,没有我,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站到现在这个位置。”
助理垂着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是理亏还是什么。
“好了,现在该去解决另一件事了。”
两人之间的拉扯结束,坐在沙发上逗弄婴童的姜知一开口食指虚空一点——
灰雾之中,一道黑红色的城门凭空浮现。
城门庄重巍峨,状似电影里的鬼门,有种无法形容的诡异感。
杨念心脏狠狠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撤了一步,小心翼翼地问:“这是?”
“时空门,从这穿过去,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解释时,姜知一也没闲着,五指捏了个诀,解除了禁锢婴鬼思维及行动的邪术。
术法一解,一秒前还懵懵懂懂的婴童眼神倏地一变,神色间居然有了几分成年人的深沉和冷酷。
祂有模有样地朝姜知一鞠了个躬,随后一个闪身,小小的身子似离弦的箭一般窜出,射入了城门之中。
杨念扭头看向姜知一。
“冤有头债有主,祂去找将祂杀死炼化的人了。”姜知一提醒。
杨念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