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骨头不全,黄念的魂魄修补得并不完整,不过好在不影响聚形和与其父母沟通交流。
天一亮,何绪通知黄念父母在许侬房间见面。
姜知一则带着张韶若前往她老家,沅田市纪江镇马坳村。
“我送你去吧。”
何绪正要起身拿衣服和车钥匙。
姜知一说不用了,随后手一挥——
一道雄伟巍峨的漆黑大门凭空出现。
何绪还没来得及惊讶,姜知一领着张韶若径自踏入。
大门倏地一下又消失了,独留何绪站在原地,看着虚无的半空怔怔出神。
马坳村地处沅田市西北端,坐落在三山环抱的盆地中央,地势广阔,草木葳蕤,风景秀丽而险峻。
天际边刚露出丝丝鱼肚白。
一名姿容昳丽的少女踏着熹微晨光,沿着村间的水泥马路来到一处建在小山坡脚下的二层自建房。
“姑娘你找谁?”
一名妇人背着一背篓火麻叶从屋后的小山坡下来,见姜知一站在自家门前,奇怪地问道。
妇人话音一起,姜知一立马便感觉别在腰间的玉葫芦动了两下。
她当即明白,眼前肤色黑黄,满头银丝,眼角和嘴角有着深深的褶子的妇人,是张韶若的母亲。
大清早的,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出现在自家门前,妇人本能地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处,走到她面前略带关切地问。
“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姜知一按照心中早就组织好的措辞,从容应答,说:“阿姨,我是小若的朋友,来看看你们。”
“呦,原来是小若的朋友啊,来来来,快进屋孩子。”
妇人怔了怔,旋即笑了开来,热情地招呼姜知一进屋:“你来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孩子,喜欢吃面还是吃饭,阿姨给你做。”
担心姜知一不好意思,妇人本想拉她胳膊带着她进屋,抬手发现自己满手草浆,又讪讪放下。
妇人年龄与姜母相仿。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姜知一心里沉甸甸的,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
“听小若说阿姨做的荷包蛋肉丝面很好吃,我可以吃一碗吗?”
她主动握住妇人布满老茧的手。
少女自然友好的态度,打消了妇人心里的踌躇和不安。
她连连点头,说当然可以,然后安排姜知一在客厅休息,自己乐呵呵地去厨房煮面了。
〖妈妈,我也想吃,我的鸡蛋要糖心的。〗
张韶若小朋友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妇人身边。
姜知一自怀中拿出一张符,往其中注入一缕灵力,食指与中指夹住符纸往前一推,符纸悄然隐入了张韶若后心。
厨房。
妇人煮面,张韶若便亲昵地靠在妇人肩头,说妈妈,你身上好暖和。
妇人调味,她就站在一旁指挥,说妈妈,少放点花椒油,姜姜吃不惯。
张韶若说着,条件反射地拿手去挡油壶嘴——
一只白到发青的手稳稳托住了油壶嘴。
指尖触到油壶的那一刻,张韶若僵住了。
油壶上忽然多了一只青白的手,妇人吓得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就要扔掉油壶。
紧着,她视线无意间瞥到了那只手的手背上黑色的圆形胎记。
妇人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
姜知一注入张韶若体内的,是含有她灵气的化形符,能让张韶若维持24小时的人形。
吃完面,十点半左右,张父满脸疲惫地从外面回来,看到坐在客厅的张韶若,父女二人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姜知一注意到张父面色发黑,上额两端眉际的迁移宫晕着一团黑紫色的浊气。
她起爻算了一卦,眸底多了几丝严肃。
“爸爸,你这是从哪回来呢?”
张韶若旁敲侧击地问张父。
作为阴灵,她感知到了父亲身上灰败的死亡之气。
那股气息虚虚浮在父亲印堂上方,张牙舞爪地试图钻入其中。
这说明,死亡之气原本不属于张父。
他要么被恶灵缠上了。
要么被人算计了。
听张韶若这么一问,张父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略显悲痛,缓缓道:“你孙维扬伯伯昨天去世了,我在他家帮忙。”
在马坳村,人们对于白事十分看重,有时甚至超过红事。
再加上张父与孙维扬自小一起长大,关系还算亲密,他彻夜帮忙,合情合理。
“他不是正常死亡吧。”姜知一语气淡淡,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你怎么知道?!”
张父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姜知一:“你们村虽然不大,但也住了几十户人家,村里有人办白事,于情于理每家每户都会出人去帮忙,你和孙维扬不是血脉至亲,所以不需要守夜。”
“除非没人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