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高高兴兴出了门，到了广告公司，我的煎饼车已被装饰一新，效果完全超出我预期。
广告公司老板笑道，“张老弟，这应该是海城最漂亮的煎饼车，到了街上，绝对吸睛，你的生意必火。
包总监不愧是才女，一个煎饼车都能设计得这么漂亮。”
我笑着点点头，这话没毛病。
结完账，拿上包装袋，我兴冲冲离开广告公司，一路之上，我的煎饼车，果然回头率很高。
我心里更兴奋。
一到家，我就给包小满打电话，把广告公司老板的话转述一遍，并特别强调，这不是我说的，是广告公司老板对包小满的夸赞。
包小满笑应，“行了，我知道了，这次设计我也很满意，就算你夸我，我也接受，不认为你是在拍我的马屁。”
我也笑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出摊。”
包小满顿顿，“我还没来得及和吴总说，我得先和吴总打声招呼。”
“吴胖子？”我一愣，“我卖煎饼和吴胖子有什么关系，我又没在他公司里卖煎饼。”
“可你在我们公司楼下卖呀。”包小满道，“我们楼下不允许随便摆摊，想在那摆摊，必须和物管打招呼，物管同意才可以摆。
你一个陌生人去了，物管肯定会刁难你，按你性格，万一呛呛起来，摆摊的事肯定泡汤。
吴总和物管的人熟，对方能给他面子，他去说，你的摊就能摆成。”
我轻嗯声，还有这弯弯绕，看来做小生意，也有做小生意的难处。
“吴胖子会帮我说话吗？”
包小满笑道，“吴总人不错，他对你印象也挺好，我认为应该行。
只是。”
包小满顿顿。
“只是什么？”我问。
包小满道，“现在刘青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我担心吴总顾忌刘青，会犹豫。
这样吧，我先和吴总说，你等我消息。
张帆，在我没给你消息前，你不要胡来，为了摆摊的事，直接去找刘青。
你如果去，以后你的任何事，我都不管了。
咱俩都当不认识。”
包小满口气很严厉，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应声行，“我等你消息。”
电话挂了。
我的兴奋变成了忐忑，如果只为了卖煎饼，不在包小满公司楼下摆摊，换个地方摆，我也无所谓。
可是我的目的不仅是为卖煎饼，我还想天天看到包小满，所以除了包小满公司楼下，我不想去任何地方摆摊。
我打定主意，如果吴胖子顾忌刘青，不帮我忙，我就自己去找物管谈，我相信只要肯花钱，即使我是个生面孔，物管也肯定会同意我摆摊。
心中想定，忐忑也就烟消云散。
我静等包小满的消息。
时近中午，包小满还没来电话，我等的又有些心急，索性下楼去摊煎饼，既给自己当午饭，也顺便再练练手艺。
一站到煎饼车前，看着漂亮的煎饼车，我就仿佛看到漂亮的包小满站在我面前。
这辆车是她亲手给我设计的，见物如见人。
包小满，我绝不能让你白为我设计车，我一定要把这辆车摆在你公司楼下。
我深深吸口气，开始摊煎饼。
我摊得很专注，唯恐把煎饼摊坏了，影响了煎饼车的美。
香味飘起，我抽抽鼻子，真香。
车好摊出的煎饼也好。
我正沉醉着，一个声音传来，“你要卖煎饼了？”
我闻声抬起头。
不知何时，周燕站在车前。
“燕姐，你不说话，我都不知道你来了。”
周燕一笑，“你一直专注摊煎饼，没注意到我。”
我顿时尴尬，“燕姐，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练手艺，怕把煎饼摊坏了，所以就没留心别的。”
周燕又笑道，“没关系，我又没怪你，干活时就得专心。
哎呦，煎饼要糊了，赶紧收。”
我立刻重新看向煎饼，还是晚了一步，煎饼有点糊。
“燕姐，你吃午饭了吗？”
周燕摇摇头，没有。
“那我给你摊个新的，你尝尝我的手艺。”我把糊煎饼装进包装袋，刚要丢到一边，周燕道，“我就吃这个吧。”
“这个有点糊了，我给你摊个新的。”我道。
周燕从我手里把糊煎饼拿过，“我又不是顾客，你和我还客气啥，有点糊没关系。”
没等我回应，周燕就将手中煎饼大大咬一口，笑道，“味道真不错。
准备把摊支在哪？
我那就能支摊，给你留的店面卖煎饼也行，咱们还可以合作。”
周燕笑看着我。
我却笑不起来，手拿着煎饼铲，一时无语。
“怎么了？”周燕问，“昨晚你没参加典礼，我不生气，咱们的合作方式不变。”
我的手机响了，是包小满的电话。
我心心念念等到现在，包小满终于来电话了，可面对对面的周燕，我难以将电话接起。
手机还在响。
周燕道，“来电话了，你怎么不接？”
“我。”我不知该怎么回应。
周燕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我来其实没什么事，昨天你虽没参加典礼，却搭了大礼。
像你这样人没来，却搭了礼的人有好几位，我不能让你们白搭礼，就准备些礼品，挨个送上门，以表我的谢意。”
周燕把一个红色手提袋放到我面前，“这是你的，没别的事了。
支摊的事，你想好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你接电话吧。
我走了。”
我点点头。
周燕又笑笑，转身而去。
我刚把手机拿起，周燕停下回身道，“煎饼的味道真不错。”
我把手机放下。
铃声也停止了。
周燕消失在我视线中，我打开手提袋，里边是两条好烟，一包糖，糖下面，还有一张纸。
我把纸拿出，是一份已经签了周燕名字的合作协议。
协议内容和她上次说的完全一样。
我顿觉嗓子有些涩，刚想喊燕姐，手机又响了，依旧是包小满的电话。
我到了嗓子眼的话，不禁咽回去，深深吸口气，拿起手机，“包小满，我刚才在摊煎饼，没腾出手接电话，你不介意就好，吴胖子已经和物管谈了。
物管同意我支摊。
太好了，这次吴胖子还挺仗义，等我支起摊，我请你俩吃煎饼。”
我又沉浸在兴奋中，完全没发现，已走出我视线的周燕又悄然走回来，站在不远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