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轻月呼吸一滞，也顾不得再多纠缠，慌忙跑去，生怕慢一步，她的脸便要毁了。
看到她落荒而逃，小玲和谢晚凝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夫人，您要是之前一直这样多好，也不会受这么多欺负了！”小玲骄傲道。
漫音却皱着眉头，隐隐有些担忧，“可是柴小姐毕竟是侯爷的表妹，她的父亲又是颍阳的知州，更何况如今老太太还住在府中，若是让老太太知道夫人打了柴小姐……”
小玲一听，也跟着忧愁起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谢晚凝道：“我在打她的时候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是她私闯我的库房在先，不占理的是她，她肯定不敢把事情闹得太大。”
事实证明，谢晚凝所料果然不错。
柴轻月心虚，根本不敢将自己被谢晚凝一事说与老太太听，只是哭哭啼啼地叫老太太给她请郎中，明日要去湖心亭赏雪。
一问她，打死都不肯说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可是老太太一行人都刚从颍阳来，对京城根本不熟悉，到最后，还是派人来找谢晚凝，叫她去找郎中。
兜兜转转，都不过只是谢晚凝一句话的事儿。
那老太太也是个人精，侯府拢共就这么几个人，再说，外孙女脸上的伤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晚间的时候，便差了老妈子去请谢晚凝一同用晚膳。
彼时谢晚凝正准备吩咐小厨房，今日做些红烧鸡腿，听见老妈妈的传话，只得撇撇嘴，嘟囔道：“看来今晚我是无福吃到林嬷嬷烧的红烧鸡腿喽。”
小玲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我的好夫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却还想着吃鸡腿？老太太这会子叫您过去，不会是想要处罚您吧？”
谢晚凝整理了整理鬓角的碎发，在前面走着，“怕什么？侯府里听她的人多，还是听我的人多？”
“只怕侯爷不喜，到时再让你二人生了嫌隙就不好了……”小玲弱弱道。
谢晚凝却突然呼出一口气，“生嫌隙……生了才好，侯爷早些对我失了兴趣，我也好早些脱身。”
话说到这儿，她突然来了劲头，“对了小玲，这些天，你上些心，我瞧着这两个月花满楼的营生好似不太好，上月账本上居然还出现了亏空，这样子我还怎么赚银子？”
小玲无奈道：“夫人，您先别想这些远的事儿了，还是先想想如今这局该怎么破吧。”
主仆二人闲说着，便来到了老太太居住的院落。
老太太从颍阳带来的丫鬟便站在门口，看见谢晚凝的身影，远远地便出来迎接。
礼数做得那叫一个周全。
“晚凝来了，快来做，今晚烨儿忙于公务，就咱们三个女人家吃，可莫要拘束。”老太太的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已过知命之年。
不过细想来，老太太如此康健不得不提到她那争气的兄弟姐妹与子女。
老太太原本是宣平王王妃的堂妹妹，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老太太的身份地位也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后来，老太太的兄长也十分争气，一举成了探花，官路坦荡，这样双重的加持下，老太太嫁给了颍阳有名的龙头富商，并生育了一儿两女。
儿子在家人的帮助下，也走上了仕途。
女儿就更不得了了，一个嫁了颍阳的知州，一个竟然嫁了京城的侯爷！
可了不得。
可以说，老太太的前半辈子，活得肆意潇洒，就没操过什么心，生活惬意，身体便好。
“老太太放心，我在自己家呢，不会拘束的。”谢晚凝笑着坐下，面上看着一脸和气，但是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和气。
老太太自然听出来了，这是拐着弯儿地说自己才是客呢。
这时，门边的帘子一掀，漏进丝丝冷气。
柴轻云捂着脸走了进来，在看到谢晚凝也在的时候，下意识地顿住脚。
老太太招呼道：“轻月来了，快坐，人齐了便开吃吧，天凉，一会儿饭菜该冷了。”
柴轻月在谢晚凝的注视下，僵硬着脊背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忽然听到老太太问：“脸上的伤可好些了？一直问你这伤是怎么来的，你总也不肯说。”
她下意识地抬眸看了谢晚凝一眼，却见她眉眼带笑，似乎在等着她如何说。
柴轻月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转身便想同老太太实话实说，但又转念一想是自己贪心要翻谢晚凝的库房在先，想来若是老太太和表哥知道了，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于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憋屈道：“下午去花园闲逛，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猫给抓了。”
什么猫能将人脸抓肿？
谢晚凝心里发笑，面上却担忧道：“呦，侯府什么时候竟然有夜猫了？我方才见柴小姐的脸，还以为是大狼打的呢。”
柴轻月愣了愣神，呆呆地问道：“大狼是谁？”
谢晚凝莞尔一笑，“大狼啊，是侯爷养的一条狼狗，如今就在后院呢，柴小姐平时可千万别乱跑，大狼认生，看见不认识的人就会扑过去。”
柴轻云吓得筷子都掉了下来。
老太太神色一冷，训斥道：“女儿家连个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成什么样子？”
老太太其实很少训斥她，如今未出嫁养在她身边的姑娘，只有柴轻月一个人，人年纪越大，就越想同小辈们多亲近，所以平日里对柴轻月十分宠溺。
如今也是气急了，谢晚凝只是三言两语便能将她激怒，她若是日后还想嫁到京城，在京城生活，如何斗得过那群豺狼虎豹？
柴轻月眼里蓄着泪水，乖巧地坐在位置上。
身旁的丫鬟已经将那根掉落的筷子捡起，又立马呈了一双新的来。
“这丫头平日里被我惯坏了，也没个礼数，你莫要见怪。”老太太看向谢晚凝道。
谢晚凝拿出手帕擦了擦嘴，有些嫌弃，前院的饭菜就是没有她的小厨房的饭菜好吃，“老太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何必犯得着为这事儿生气？只是京城到底不是颍阳，还是规矩谨慎些好。”
老太太放下手中的筷子，“听说明日嘉荣县主邀京城的贵女公子去湖心亭看雪，可有此事？”
谢晚凝心里了然，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白日里柴轻月虽然信誓旦旦说要去参加赏雪宴，但若是没有请帖，根本进不去，想必是她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让老太太来找自己的。
“确有此事。”谢晚凝也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