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廖府出来,谢晚凝并没有直接回侯府,而是打道去了将军府。
燕玄烨扯着她的衣袖,“你还怀有身孕,就别这么折腾了,有什么话要说,我替你去说。”
谢晚凝眼神坚定,“可有些事是要自己去做的。”
燕玄烨松了手,宠溺一笑,“罢了,那我陪你一道去吧,永远都不知道消停的家伙。”
这次谢晚凝没再拒绝。
上次重创了巫赤,难保他不会再伺机报复。
有燕玄烨在,她也能安全些。
马车内,谢晚凝抻着头问,“婚期重新定了吗?”
“定了,就在下月十五。”
谢晚凝端正身子,“这么急?”
燕玄烨点了点头,“恐再生变故,这事儿还是尽早定下来比较好。”
“轻月那儿情绪可稳定些了?”
谢晚凝摇摇头,“说不了三句话,情绪便糟糕起来。”
两人沉默不语。
任哪一个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儿,都会在心里留下一个巨大的阴影。
而这个阴影很有可能伴随女子的一生,永远都无法抹去。
“对了,嘉荣姐姐怎么样了?上次一别,还未来得及去看望她。”谢晚凝忽然想起来这么一回事。
“万舟是不会伤她的,你走后,她就被李老将军带回去了,兴许是怕万舟来纠缠,这几日都不曾叫她出府。”
谢晚凝若有所思“哦”了声,半晌还是迟疑问道:“这个万舟……是心悦嘉荣姐姐吗?”
燕玄烨嘴角轻扯,在她炙热的目光下,点了点头。
谢晚凝突然来了兴致,“我就知道嘉荣姐姐英爽飒气,定有不少男子为之倾倒!”
“三国第一高手又怎样?还不是拜倒在嘉荣姐姐的石榴裙下?”
燕玄烨忍不住好笑,“你一口一个嘉荣姐姐,在你心里她就那么好?”
谢晚凝“哼哼”两声,“那是自然!”
“侯爷,夫人,将军府到了。”揽清将马车停下。
“晚凝?你怎么又来了?”
谢元铮还以为是燕侯来与他商议政事,故,在得了侍卫的消息之后,立马赶出来迎接。
谢晚凝原本扬着的笑脸,慢慢收起来,“不欢迎我啊?那我走好了。”
谢元铮本就是开玩笑,连忙将人拦住,哄道:“我的好妹妹,哪怕你就是乐意住在哥哥的府邸,哥哥都不会有任何说辞。”
谢晚凝这才傲娇地转回身,“好吧,那暂且原谅你了。”
而后,主人般轻车熟路地进了将军府,大摇大摆,显得阔气无比。
谢元铮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身旁燕玄烨的肩膀,“我这妹妹性子的确是傲娇了些,但都是些小女儿家的心性,侯爷你多担待。”
燕玄烨耸了耸肩,“没有什么担待不担待的,凝凝愿意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谢元铮的手停在空中,半晌才缓过来,“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只是想不到,小时候明明是晚凝天天追在你的屁股后面跑,嚷嚷着要嫁给你,长大后却变成你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燕玄烨摸了摸鼻子,面色有些不自然,“快进去吧。”
虽说两个人有不浅的交情,但毕竟燕玄烨的身份和地位都在谢元铮之上,故此谢元铮也不敢违抗燕玄烨的命令。
正堂内。
“嫂嫂醒了吗?”谢晚凝拽了拽谢元铮的衣袖。
后者欣慰一笑,“你放心,我找了最好的大夫来帮思思调理身体,你走后醒了一次,吃了些东西,已经又睡过去了。”
谢晚凝点点头,忽然正色道:“哥哥,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你帮忙。”
谢元铮抬了抬眉眼:愿闻其详。
“我已经能确定,嫂嫂被下毒一事乃谢晚莺所为。”
“果然是她!”谢元铮怒气冲冲站起身。
谢晚凝也跟着起身,“哥哥莫要冲动,听妹妹仔细道来。”
“首先,以谢晚莺如今的身份,我们自然是无法动她。我走后,国公府就剩她一个独女,她的背后是整个谢氏家族,有多尊贵自是不必多说。”
“但是这口气却也不能不出。”
“谢晚莺为人狠毒,蛇蝎心肠,难确定她以后还会不会再对嫂嫂下毒手。”
“所以咱们得敲打她一下。”
“怎么敲打?”谢元铮问道。
谢晚凝扯了扯嘴角,“谢晚莺天不怕,地不怕,却有一件事最怕。”
“她怕鬼。”
谢元铮皱着眉,“国公府并未有人信奉鬼神之说啊。”
谢晚凝摇了摇头,“她以前自然是不信的,可是她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午夜梦回之时,你猜她还会不会怕?”
谢元铮凑近了些,“所以你的意思是……”
“扮鬼吓她。”谢晚凝端坐着,胸有成竹。
然而谢元铮直接摆了摆手,面色凝重,“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就只是扮鬼吓一吓她?未免也太轻饶了她!”
谢晚凝却不这么认为,“哥哥以为这算轻吗?人受到惊吓也得分程度,程度浅的惊吓自是不足道,但是这惊吓如果深入其心,便足以毁了其心智。”
“人的心智一旦垮了,也就离身子垮了不远了。”
谢元铮仍旧半信半疑,“这真的有用吗?”
“有用没用,今晚试一试不就知道了?”谢晚凝抿嘴轻扯嘴角。
谢晚凝导了一场大戏,本想自己也参与其中,却被燕玄烨拦了下来,见他忧心忡忡的模样,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入夜,虫鸣阵阵,寒风沙沙作响。
国公府内。
丫鬟正在伺候谢晚莺梳头。
“嘶,也不知道轻点,这么粗糙的手,也敢来碰我的头发!”
谢晚莺今日被燕玄烨落了面子,本就心绪不佳,偏生这丫鬟梳头时还不小心扯到了她的头发。
当即就爆发了。
小丫鬟是今天才第一天做这份梳头的活儿,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谢晚莺。
被这样骂,立马跪下来求饶,“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奴婢下次一定当心!”
声声凄凄切切。
然而谢晚莺根本不吃这套,直接一脚踹到小丫鬟的肩膀上,“一个贱婢!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留在我身边服侍我?”
“低劣的奴婢终究只是低劣的奴婢,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以为攀上燕侯就可以这辈子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