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谢晚莺已经完全把小丫鬟当成是谢晚凝了。
丫鬟被打得脸都红肿起来,发髻全乱了,杂乱无序地贴在脸上,衣襟的扣子也被踹开,露出内里的衣服。
谢晚莺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一个狐媚子!靠着狐媚手段勾搭上了燕侯又怎样?下贱就是下贱!居然还敢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难道你忘记帮我浣衣扫地的那段日子了?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谢晚莺的仆人!”
丫鬟已经被谢晚莺几近疯魔的样子吓坏了,哆哆嗦嗦拽着她的裙摆,泪如雨下,“小姐,小姐,奴婢没有勾搭燕侯!奴婢一辈子都是小姐的仆人!求小姐不要再打了!”
这时谢晚莺才猛然回神,却仍旧没有好脸色,“还不快滚!”
丫鬟被打得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几乎是连滚带爬出去的。
谢晚莺重重地坐下,扶着额,只觉头一阵一阵的疼。
真是气死她了!
连梳头的兴致也没了直接吹灭了桌子上的蜡烛,走到床边,打算好好睡一觉。
然而就在她掀被子准备上床时,忽然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她猛地回头,那声音却不见了。
虽然表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其实她已经被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幻听!对,一定是幻听!
谢晚莺这么安慰自己。
可就在她再一次准备掀开被子的时候,那啼哭声再次响起,甚至持续了许久。
谢晚莺不敢回头,声音颤抖着问道:“谁?是谁的孩子大晚上还不知道抱回去?”
国公府家大业大,有不少奴仆是家奴,甚至几代人都住在国公府,因此有婴儿似乎也不奇怪。
她壮着胆子,朝外面喊:“谁家的孩子快抱走,别等我发火!”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她紧张地看向四周,颤抖着双唇,“巧漫?巧漫你在吗?”
巧漫便是方才被谢晚莺打骂的丫鬟。
在国公府,谢晚莺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巧漫已经是第六个被调到谢晚莺身边做贴身侍女的丫鬟了。
前面五个丫鬟,均是死的死,伤的伤,不得善终。
而巧漫在走跑出屋子后,便去了掌事妈妈那里哭诉,希望她能给自己换个差事。
故,如今整个院子唯有谢晚莺一人在。
谢晚莺唤了两声,见无人应答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她再也无法镇定下来,直接掀开被子便往里钻。
她将被子蒙过头,整个身子没有一处是露在外面的,上好的锦被之下是她瑟瑟发抖的身躯。
好不容易平静了会儿,她终于再也听不到婴儿的啼哭声了,下意识地翻了个身,却无意间摸到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她掀起锦被的一角,烛光透了进来,在看到那东西的模样之后,瞬间从被子里跳出来,猛地把那东西扔到地上。
那是一个浑身泛紫的婴儿布偶。
谢晚莺大汗淋漓,“谁?究竟是谁在这儿装神弄鬼?”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
甚至连最后一支蜡烛都被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风吹灭了。
谢晚莺心中更加恐慌,“我告诉你,不管你是人是鬼,你若是敢伤我,整个谢氏家族都饶不了你!我谢氏一族为璟朝立下汗马功劳,皇上念及此也必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那晚莺小姐你还记得我吗?”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在谢晚莺眼前一闪而过。
头上戴的金钗叫她一眼便认出了此人是谁,“静嫔!那件事儿不是我干的,你要索命也应该去找淑妃而不是找我!”
“真的不是我!”
静嫔消失不见,紧接着又出现了婴儿的啼哭声,柳思思模样的人偶出现在她的面前,“谢晚莺你好狠毒的心!枉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你却害我孩儿性命!”
谢晚莺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双目猩红,头发杂乱地贴在头皮上,挣扎间无意扯到头发,她竟然直接将那一团头发硬生生扯了下来!
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头皮往下淌,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鬼可怕,还是她可怕。
“柳思思明明是你背叛我在先,如果不是你的背叛,我又怎么会做到这一步!”
回应她的是连绵不绝,在四周响起的惨烈的婴儿啼哭声。
“谢晚莺,你听见了吗?这是我的孩子在哭泣,他明明都已经长成人形,却被你活生生的给害死了!”
“谢晚莺,你看见了吗?我的孩儿生下来就浑身青紫,已经僵硬了,他都没来得及叫我一声母亲,便去了。”
“你听,他在请你跟他一起去黄泉路上走一遭呢。”
也许是害人太多,心中有鬼,谢晚莺竟然信了这真的是那死婴要来找她索命。
“不要,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烧纸钱好不好,元宝!银票!都可以!我全都烧给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去找……对,你去找谢晚凝!她现在还怀着孩子,你可以投胎到那个孩子身上,你还是可以出生!”
正在院外守门的谢晚凝,无奈翻了个白眼,她的这位好姐姐还真是无时无刻无不在想着害她,拉她下水。
漫音扯着裙摆,面上有些兴奋,“夫人,要不要我再去她窗前晃一下?”
谢晚凝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画上的血痕,“不必了,看谢晚莺的模样,看来是被吓得不轻。”
刚刚那个静嫔便是漫音假扮的。
谢元铮却不以为然,“为什么不去?她做出如此狠毒的事,只要没把她杀了,我都觉得做得不够!”
他的手上拿着两个提线木偶,分别是柳思思和婴儿的模样。
这时候,李嘉荣突然一脸兴奋地跑过来,头上还冒着细汗,“晚凝!真的太过瘾了!下次有这种好玩的事,记得还要叫上我!”
李嘉荣武功高强,声音尖细,穿透力强,谢晚凝这才想到让她负责扮鬼喊话。
“谢晚莺怎么样了?”
李嘉荣无奈地撩了撩头发,“被吓坏了,抱着头蹲在床边喃喃自语,我也听不清她在念叨什么,总之无论我再怎么吓她,她都是这副样子,所以我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