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音已经在府门口等候,见谢晚凝从李寻安的马车上下来,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谢晚凝勉强笑了笑,回头对李寻安道:“寻安你先回吧,下次有时间再相聚。”
李寻安儒雅一笑,眼神在漫音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放下车帘。
漫音一边小心翼翼搀着谢晚凝,一边谨慎问道:“夫人,方才那是太常寺少卿李大人?”
“正是,怎么了?”
漫音有些出神的摇摇头,“只是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谢晚凝只当漫音是觉得如今的李寻安长相俊逸。
李寻安的个头与燕玄烨不相上下,仍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被他明亮的眼眸吸引住了,那时虽衣衫褴褛,但也难掩其自身的光芒。
当时她便知道,此人以后绝非等闲之辈。
“哎呦,夫人您回来了!太后的懿旨已经下了,老奴把府上的账本以及库房的钥匙,都已经放到您屋里了!”姜伯咧着嘴,眼神放光。
谢晚凝一愣,账本?库房?
“瞧,夫人都高兴傻了吧!先前夫人只是侧室,按照规矩不应该将打理府上内务的权利交给夫人,但现在夫人已经是正室了,又是府上唯一的女主人,老奴理应将账本和库房双手奉上!”
这倒是瞬间转移了谢晚凝的注意力。
都说燕侯富可敌国,她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富法!
还未进到院子,便听得一阵犬吠。
谢晚凝慌张跑进去,果然见大狼在她的院子里转圈圈,在见到她之后,火速朝她这边冲过来。
谢晚凝下意识护住肚子,然而大狼好似明白些什么,歪着脑袋停在了谢晚凝的脚边,不再靠近分毫,而是就在她的小腿上蹭了蹭。
“大狼,你回来了呀,别庄上好不好玩?”
之前燕玄烨嫌弃大狼胖了,硬是把它送到依山傍水的别庄上训练了几个月。
现在回来一看,果然强健不少。
“走吧大狼,我要去看账本了,你也一起去吧。”
于是一人一狗就这么相依着进了屋。
屋外,漫音和姜伯面面相觑。
“大狼是接回来的?”先开口说话的是姜伯。
漫音点了点头,“侯爷说夫人自有孕以来,情绪起伏不定,易消沉,有大狼在,夫人的心情或许能好点。”
又问,“库房的钥匙和账本你怎么舍得全交出来了?”
姜伯叹息一声,“侯爷说夫人爱财,让她打理府上内务,说不定心情能好点。”
“啊……侯爷对夫人可真好,对了,侯爷呢?怎么不见侯爷回来?而且方才我在外面接夫人的时候,夫人是从李大人的马车上下来的。”
姜伯又是叹息一声,“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侯爷肯定又不知道躲在哪里生闷气呢,侯爷自小就这样……”
漫音:惊!
京城某酒馆里,燕玄烨与谢元铮对坐。
谢元铮脸上有些不耐与嫌弃,“侯爷,都喝了那么多了,回去吧。”
燕玄烨紧绷着脸,一脸严肃,只是颧骨处微红,眼神凄迷,“不回,回去你妹妹就要同我吵架。”
“有什么矛盾说开不就好了?你闷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她怎能会知道你的想法呢?对不对?”
然而,燕玄烨还是摇了摇头,“那个天杀的李寻安,当初在并州就不应该救他!让他死在那儿好了!”
说完,又闷了一瓶酒。
谢元铮赶忙将酒拦下,心下疑惑,“李寻安?太常寺少卿?晚凝不是救了他吗?他怎么了?”
“不许你叫她晚凝!只有本侯能叫!”燕玄烨突然怒吼道。
谢元铮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不善,“她是我的妹妹,我为何叫不得?”
“就是不许,她是我的夫人,就只能我来叫!”燕玄烨猛拍桌子,筷子被震得滚落到地上。
谢元铮不乐意了,直接站起身,“晚凝是我的妹妹,即便你没有资格这么叫她,我都有资格这么叫她!”
喝了些酒,谢元铮心中已经忘记了尊卑有别。
燕玄烨怎能服输?
正要发作,却被揽清拦了下来,“大将军息怒,大将军息怒,侯爷吃醉了酒,说胡话呢!”
谢元铮冷哼一声,坐下,下一秒便听见“扑通”一声。
是燕玄烨彻底睡了过去。
谢元铮本就没有喝太多酒,冷静下来,酒也醒了大半,“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拉着我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
揽清解释道:“全是因为那个李大人。那个李大人似乎对我们夫人有心思,总是有意无意地挑拨侯爷与夫人的关系。”
谢元铮惊讶,“那他们二人就就这么中了李寻安的计?”
揽清眼底划过一丝无奈,“夫人那边应当是没有察觉,只是侯爷……这醋没少吃……”
谢元铮忽然大笑起来,“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行了,今日就到这儿吧,快将你家侯爷送回去,我听说皇上将选秀的事儿交给他去办了,等醒了酒,就抓紧时间办事吧。”
“至于晚凝,有时间我去提点提点她。”
“那便谢过大将军了。”
另一边,侯府。
由黄金屋檐的院子里,不断传来惊叹的声音。
“嚯!”
“啧!”
“哎呀!”
“你说燕玄烨怎么就那么有钱呢?”
屋内,谢晚凝一手撸着大狼毛绒绒的毛发,一手拿着账本。
“良田万顷,啧啧啧,铺子六十八个,别庄十八个,几乎每个省市都有府邸,金银器具无数……”
“突然都有点不想走了呢……”
谢晚凝忍不住感叹道,那她还辛辛苦苦经营花满楼做甚?
这账本里的任何一处铺子的营收,都比她的花满楼要好上数倍!
“夫人!您快去看看吧!”漫音跑进来,焦急道。
“怎么了?”谢晚凝依依不舍从账本中抬起头来。
“侯爷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呗。”两人又默契地开始了冷战。
“可侯爷晕过去了!是由揽清背着回来的!”
谢晚凝猛地站起,“晕过去?遇到刺客了?还是又病发了?”
将账本随意合起来,谢晚凝便直冲燕玄烨的住处。
漫音慢两拍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都不是,应该是喝酒喝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