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元钧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知道……”
“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谢晚莺直接呵斥,“你我是兄妹啊,妹妹是要嫁人的,兄长将来也要娶妻生子,怎么可能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呢?”
她平了平气息,“如果兄长实在放不下妹妹,那便在朝中谋得一个好职位,成为我可以依靠的大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里只想着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没有上进心,才导致一直官路平平,我们谢家才没落至此!”谢晚莺本来说话就含刺,现在更是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冷不丁的又想起谢晚凝来。
看看人家的兄长,都已经做到神武大将军了!整个璟朝的第一将军,谁人不敬仰?
正是因为有身为神武大将军的兄长在,谢晚凝才能这么顺利地被抬做正室!
谢元钧被骂得狗血喷头,也全然不生气,甚至试图再挽留挽留,“晚莺,你别进宫了,之后我一定努力做事,争取早日升官,给你你想要的所有!”
“你给不了!”谢晚莺隐隐有些烦躁,“难不成你能做到比燕侯和皇上还要尊贵的地位吗?”
“你是想谋反吗?”
本是一句气话,可是谢元钧却沉默了。
空气沉寂,谢晚莺迟疑问道:“你不会真的想要谋反吧?”
谢元钧梗着脖子,“怎么可能呢?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你知道就好,别做傻事。”谢晚莺沉了沉气,唤了声,“兄长。”
“如果我幸福,你也会开心的不是吗?”
谢晚莺说完,便直接离开,独留下谢元钧一个人停留在原地,眼尾泛红,眸中满是伤痛。
一月后,空前盛大的选秀落下帷幕,谢晚莺如愿进宫,一入宫便是嫔位,身份地位自是非同一般。
同时进宫的还有几位官家女子,皆被封为美人。
谢晚莺无疑成为了风头最盛的人,正式受封的第一天,梁祁璋便十分给面子地去了谢晚莺那里,第二日便直接给了独有的封号——容嫔。
初听这个消息的时候,谢晚凝正在漫音的监督下,喝着安胎药,险些将未下咽的药水吐出来,“她真的被宠幸了?”
漫音老神在在道:“是啊,现在正得宠呢,听说今早连太后和淑妃都送了礼过去,风光无限。”
“还真是……乱七八糟的……”
谢晚凝“啧啧”两声,摇着头。
“夫人何出此言?”漫音忍不住侧耳倾听。
谢晚凝清了清嗓子,“先前我第一次进宫赴宴,便遭算计,被卷入后宫之争中。当时淑妃应该是想要扳倒贵妃,不料中途出了岔子,谢晚莺见有空子可钻,便将脏水都泼到我的身上。”
“淑妃当即就站在了谢晚莺的身边,帮着她一起陷害我,可是后来事情又发生转变,见害我不成,两个人便又将主意打回到了贵妃的身上。”
“谢晚莺害过贵妃,而皇上爱慕贵妃,可是现在皇上居然又宠幸了谢晚莺……”
“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漫音跟着皱了皱眉,“皇上会不会是想要暗中报复谢晚莺?”
谢晚凝摇了摇头,“且看着吧,我只希望她别把手伸到咱们侯府上来就行。”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不过四五日光景,皇上便将燕玄烨手上的两项权力都收了回去,转头交给了谢元钧。
朝中的大臣们都是人精,自然猜得到,这是后宫得宠,前朝得意。
国公府谢家,一时之间又成为了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中心。
“侯爷,咱们就任由皇上这么干吗?”揽清实在看不下去了,极力想要鞭策燕玄烨振奋起来。
然而燕玄烨只是撑着头,闭目养神,“他是皇上,他想干什么本侯还能拦着不成?”
揽清还是气不过,“那谢晚莺明显就是不安好心,偏偏皇上还真信了她的挑拨离间,早知道这一计这么有效,若揽清是女子,揽清也要直接进宫魅惑君主了!”
燕玄烨终于掀起了眼皮,忍不住勾起唇角,薄唇轻启,“那你也得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啊,不过你这种为主甘愿牺牲自己的精神,本侯是很认可的。”
揽清摸了摸鼻子,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有些别扭地移开眼。
也终于消停了。
但是,燕玄烨消停了,揽清消停了,谢晚凝却消停不了。
这边燕玄烨刚把揽清打发安静下来,谢晚凝便气冲冲地推门而入,账本往桌子上一拍,“谢家的铺子直接开在了我们铺子旁边,卖的东西不仅和我们的一样,还比我们的便宜!”
“我看了这些账本,这月的营收足足缩减了一半!”
“什么?”揽清又气炸开了,“这群不要脸的!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燕玄烨慵懒地瘫坐着,只随意抬了抬手,揽清便安静退在一旁。
他眸光落在谢晚凝的身上,清清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谢晚凝一噎,脑子有一瞬没转过来弯,后知后觉想起来她和燕玄烨似乎还在冷战之中。
这段时间燕玄烨一直忙于选秀的事,她几乎都没怎么见过他,也傲气地从没主动要见他。
方才看到账本,实在怒火攻心,想也没想便直接带着账本来了。
“我……”
一旁的揽清急得额头直冒汗,“侯爷啊,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下一秒便被燕玄烨一个冰冷的眼神扫射,揽清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这句话却点醒了谢晚凝,她不答反问,“侯爷,难道您就这么任由谢家作乱吗?”
“谢家?”燕玄烨语调上扬,“你难道不是谢家的人吗?”
“老丈人家想要抢女婿家的一些营生,我能怎么做?”
谢晚凝咬着唇,“难为侯爷想得这么周到……”
又正了正色,“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虽姓谢,但这并非是我能选择的,若是因为顾及着我,侯爷才不敢有所作为,那大可不必……我不是谢家人。”
揽清忍不住为自家夫人的大义灭亲而拍手叫好。
然而,燕玄烨依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神色,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