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侯爷不出手,那妾身便自己去了!”
谢晚凝孤傲地站在燕玄烨的面前,脊背笔挺,隆起的孕肚,丝毫未有将她的锋芒掩盖,更没能击垮她的腰身。
燕玄烨终于掀起了眼皮,冰冷的眸光中迸射出刺骨的寒意,“去啊,你大可以去找李寻安帮忙,反正他现在风头正盛,也最乐意帮你。”
“你!”谢晚凝被燕玄烨阴阳怪气的态度气得浑身颤抖。
良久,她深呼一口气,面色平静,“好啊,寻安肯定会帮我的。”
说罢,利落转身,抬脚离开。
她的步子很大,走时掀起一阵风,吹得裙摆在空中飘荡。
揽清急得直皱眉头,“侯爷明明忧心夫人,又何必总是要说一些叫夫人伤心的话呢?”
燕玄烨轻“嗤”一声,眼底满是自嘲,“忧心?再为她忧心,又有什么用,她还是想要走……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侯爷这样想就不对了,夫人是您的妻,又不是您的奴仆,别总是拿对待我们这些下人的方式对待夫人。”
揽清叹息一声,为自家侯爷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燕玄烨难得拿正眼瞧他,“你一个从未有过情爱的人,也敢来教本侯做事?”
“属下怎么可能……”揽清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怎么可能没有过情爱呢?”
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燕玄烨自知说错了话,“罢了,叫本侯一个人静一静,你暗中去保护夫人,别叫她真出了什么岔子。”
揽清有力道了声“是”,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顺便把门紧紧地关上。
“嘭”的一声,燕玄烨微不可察的睫毛轻颤。
这边谢晚凝出了侯府,真的直奔状元府。
甭管是真话还是气话,谢晚凝仔细想了想,李寻安倒真是现在唯一能帮她的人了。
“晚凝?你怎么来了?”李寻安正准备出府,便恰巧碰到了谢晚凝。
谢晚凝脚步一顿,“你这是要出门?”
李寻安自知谢晚凝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没有,我就是出来看看对面的馄饨摊出摊了没,自来京城总是吃不惯京城的饭菜,对这馄饨倒是爱不释手。”
暗中却悄悄吩咐下属推了与同僚的相约。
谢晚凝顺着李寻安的视线望过去,果然见斜对面一个老翁正推着馄饨摊停下,开始摆弄桌椅,不一会儿小摊上便弥漫着腾腾的水汽。
她也有些馋了。
有孕以来,总是贪吃。
“那便一起去吃碗馄饨吧。”
李寻安身形一顿,他以为像谢晚凝这样尊贵的人,根本不屑于在这样的小摊位上吃东西……
随后又宠溺一笑,他为什么会被她迷住呢?不就是因为她的善良纯真吗?
“你的身体……方便吗?”出于她的安全着想,李寻安还是谨慎一问。
谢晚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忍不住扬起嘴角,“只是吃碗馄饨而已,有什么不方便的?”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寻安殷勤地拿着抹布给谢晚凝擦桌子和椅子,做派完全不像是一个正春风得意的正四品大官。
“两碗香喷喷的馄饨来喽,两位客官请慢用!”老翁苍劲有力的嗓音,叫人听了便觉着亲切。
李寻安从筷篓里挑拣出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谢晚凝,“这老翁做的馄饨最是可口,你快尝尝。”
面前的碗热腾腾地冒着烟儿,伴随着飘出的葱花香味儿,虽还热着,但谢晚凝已经忍不住夹了一个放入口中。
随即眼睛放光,朝李寻安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李寻安欢喜地笑着,又挑拣出一双筷子,自己吃了一个馄饨,“对了,你今日突然来找我,是不是有事?”
谢晚凝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的确是有。”
她放下筷子,“我直说了。谢晚莺如今圣眷正浓,你应当知晓吧?”
李寻安点点头,也放下筷子,凝神听她说。
“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国公府也渐渐挺直了腰板,竟然将如意算盘都打到我身上来了!”
“侯府的铺子开在哪儿,他们的铺子就开在哪儿,侯府的铺子卖什么,他们也就卖什么,价格还异常便宜。”
“我私下里去调查过,就拿城东的那家糕点铺子来说,他们用的配料都多多少少掺了假,民以食为天,这样下去不是在害人吗?”
李寻安眉头紧蹙,其实他近日也发现了这等状况,谢家太想要趁着这个时机大有作为,连着在京城多开了十几家铺子。
铺子遍布各个领域,价格虽低,可无一例外,品质都不过关。
严重扰乱了市场。
这样下去,商人都只想着牟利,而忽略了品质,价格一降再降,品质也一低再低。
百姓又贪便宜,自然愿意去买那些价格便宜的,这样下去,原先那些注重品质的商家也会渐渐被淘汰。
恶意竞争,只会让市场一片乌烟瘴气。
“哎呦,姑娘怕是不知道,那家人如今可惹不起喽!”
老翁拉了个凳子在附近坐下,反正现在也没有生意,索性同这两个顾客聊上一聊。
“老翁何出此言?”
老翁的脸上爬满了褶皱,混浊的眼眸被眼皮挤到一起,几乎看不见他的眼珠。
“我原先啊,在清源街是有个馄饨店的,也算是我这老头积攒了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
“可是,那谢家……”他压低了声音,“看我的馄饨店生意好,直接就在我的店铺旁边开了家一模一样的馄饨店。”
“还专门派了个奸细到我身边,偷我的配方,他们卖得还比我便宜,后来我的馄饨店渐渐没了生意,没过多久就关门了。”
“喏,这不挪到这儿来卖了。”
“不过啊……”老翁本就不大的眼睛眯了起来,撇着嘴,满是不屑,“我怀疑他们用的盐是私盐!”
李寻安手指微蜷,眼底一片清明,“私盐?”
老翁看了看四周,又谨慎地上下打量着李寻安和谢晚凝,“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千万别说出去。”
李寻安正色道:“老翁放心,我们自不会多言。”
谢晚凝也屏息听着,眉头渐渐不受控制地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