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安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事到如今,谢晚凝第一个关心的从来不是燕玄烨的权利和地位,而是燕玄烨的安危。
他真的好嫉妒啊。
恐怕连谢晚凝自己都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把燕玄烨融入到了她的骨血之中,抽出一分都犹如蚀骨之痛。
“种种证据都指向燕侯,本来贩卖私盐是杀头的死罪,但皇上感念燕侯曾为璟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只是将他革了职,禁足在家中反省。”
“只要燕侯肯主动交代犯罪过程,皇上便不会对他进行刑罚,但如果燕侯执意不交代,很有可能……要全府流放偏远之地。”
“依燕侯的性子,叫他低头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所以,我支持你在皇上下令流放之前,先逃走。”
李寻安还在自顾自说道着,可是谢晚凝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她的脑袋轰鸣。
太阳穴处隐隐传来刺痛,心脏猛地一抽,好似有小虫子要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部啃食干净。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离开时,又出了这样的事?
在回府的路上,谢晚凝一直心神不宁,心里发紧,手握拳在胸口处锤了锤也不见好转。
“夫人,您还好吗?”漫音满脸担忧。
谢晚凝摇了摇头,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刚一下马车,就见揽清焦灼地来回踱步,看到谢晚凝,就好像是看见了救星。
“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快随揽清去看看侯爷吧!”
谢晚凝眼睛快速眨动,“侯爷怎么了?”
揽清急得满头是汗,“侯爷又毒发了!”
“方伊洛呢?”谢晚凝一边在漫音的搀扶下快步往里走,一边问揽清。
揽清脸上立马染上了怒意,“夫人别提了,那方伊洛根本就是个骗子!她压根儿就没有找到给侯爷解毒的办法,这段时日,侯爷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犯病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那她人呢?”谢晚凝话语间不觉带了几分厉色。
“今日皇上下令将侯爷囚禁在家中,想必是她也听到了风声,怕被连累,逃走了。”
“我早就知道这女人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当时在边疆的时候,眼见着局势不好,她便抛下我军,转身去了巫弦国,还和那边的人纠缠不清。”
“后来估计是看我们侯爷发展得如日中天,便又起了心思,想回来攀附,我和侯爷也真是解毒心切,居然着了她的道!”
“现在侯爷被幽禁,那个女人便再次抛下侯爷走了!”
谢晚凝脚步顿住,原来每个人都有他的爱而不得,即便是尊贵如皇上和燕侯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侯爷知道吗?”
“侯爷自然知道。”
谢晚凝抿了抿唇,迈入燕玄烨的房中。
她其实很少见到燕玄烨犯病。
也许是为了维和自己的颜面,燕玄烨也从不在她面前暴露他任何脆弱的一面。
可是现在燕玄烨正坐在地上,发丝全部凌乱了,背靠着床榻,双目紧闭,眼尾泛红,脸色却白得可怕。
他的身边还滚着几个酒瓶。
看样子不像是晕倒,倒像是……喝醉啦?
“他不是犯病了吗?怎么还让他喝酒?”
揽清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额……兴许是侯爷自己已经挺过来了,然后借酒浇愁,麻痹自己呢!”
揽清话音落地,立马拉着漫音出去,顺便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谢晚凝心思落地,知道燕玄烨相安无事,她也放心下来了。
她怀着孕,不宜弯腰,便直接在燕玄烨旁边的床上坐下。
其实她来过燕玄烨的寝殿几次。
干净整洁的室内,开窗便能看见一片清幽的竹林。
一扇昂贵的屏风将屋子隔开,帷幔被风吹得在空中飘动。
香炉里袅袅生烟。
“凝凝,不要离开我……”醉酒的燕玄烨忽然开口道。
谢晚凝寻声,低下头,便见燕玄烨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
燕玄烨的五官很立体,是那种一眼英俊的长相,但也因为太过立体,所以总给人冰冷难以接近之感。
“凝凝,求你不要走。”燕玄烨又喃喃了句。
谢晚凝心中微动,鬼使神差的问道:“那方伊洛呢?她走了,你难过吗?”
燕玄烨没有回答。
谢晚凝有些懊恼的捶了下脑袋,她跟一个喝醉酒的人掰扯什么?
但紧接着燕玄烨突然又开口了,“不难过……我生气。”
谢晚凝心脏猛地一缩,虽然知道燕玄烨对方伊洛应当存有心思,但是当亲耳听到他承认时,还是会心痛到无法呼吸。
一个人,真的能够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谢晚凝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既然燕玄烨心里还有旁人,那么她走。
她没有与别人一同分享丈夫的喜好。
“她骗我……我只是想要解身上的毒而已,这才相信她的,可是她还是骗我……所以我生气。”
“但她离开,我并不难过……我只是拿她当一个大夫,她离开,我为什么要难过?”
燕玄烨迷瞪瞪地睁开双眼,眼睛微眯,有些失神。
谢晚凝一噎,小心翼翼问道:“你不是喜欢她吗?她离开你不难过?”
兴许是因为喝了酒,燕玄烨的反应有些迟钝,“我……我不喜欢她啊……她只是医术好,我需要她给我治病……”
谢晚凝浑身一僵,原来,燕玄烨从未对方伊洛动过情?
“凝凝……”
“凝凝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以后都叫你一个人给我治病好不好?我再也不叫别人给我治病了!”
“凝凝,你摸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好烫?”
“凝凝,快给我治一治……”
燕玄烨拉着谢晚凝的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哼哼唧唧的,眼角似乎都带着湿意。
谢晚凝有些看呆了。
这似乎是燕玄烨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流露出这种依赖的神情。
眼见谢晚凝没有动作,燕玄烨兴许是有些急了,松开攥着谢晚凝的手,转而去抱她的大腿。
“凝凝是我的……我最喜欢凝凝……”
“凝凝快给我治病……”
燕玄烨开始耍赖,恨不得在地上撒泼打滚。
谢晚凝被作弄地没了脾气,好声好气地哄着,“你没生病。”
“不,我肯定是生病了!只有凝凝才能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