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刺眼的光芒洒落到黄金屋顶之上,忽闪忽闪地发着光。
巍峨的宫殿矗立在这广阔的天地之间,万里无云,彰显着皇家的威严。
“皇上,这是安国公上的折子,交代了老奴一定要让皇上第一时间过目。”
赵全的腰弯得都快折了起来,嘴上却依旧挂着谄媚的笑。
梁祁璋冷哼一声,瘫在椅背上,腿脚随意地岔开,一手撑着头,眼眸冰冷,“这才多久,安国公便已经按捺不住了……”
赵全小心翼翼将奏折推到梁祁璋的桌案前,这样敏感的话题他也不好插嘴,否则前总管的下场就将会是他的下场。
“赵全。”梁祁璋突然支起身子,讳莫如深,“你说他们谢家人究竟想要做什么呢?燕侯的权力已经被四分五裂,大半都被他们吃了下去,就这样,还是不满足。”
“那他们的下一步,岂不是就要压到朕这个皇帝头上了?”
赵全慌忙跪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他今天真是触了眉头,早知道就不原模原样传递安国公的话了!
“皇上息怒!皇上乃明君,安国公若真起了那样的心思,必然会遭到全天下人的讨伐!”
他垂着头,却听到了梁祁璋轻轻的“嗤”了声。
顿时,汗如雨下。
在梁祁璋沉默的每一分每一秒中,对于赵全来说,都像是脑袋上悬了一把剑,正一寸一寸慢慢接近他的皮肉。
良久,他才又听到龙椅上的人漫不经心道:“罢了,就算他要反,也不是你的错。”
赵全这才慌忙道是。
梁祁璋随意地将那份折子摊开,一目十行,不经意间扯起了嘴角,“怪不得急着叫朕看,原来是要邀功。”
“阡西的暴动被压制住了?”赵全摸索着梁祁璋的语气,顺着他的话道。
因为连年的征战,再加上大小灾害不断,所以导致国库空虚。
于是在安国公及一众老臣的建议之下,梁祁璋决定加重赋税。
阡西本就是土地贫瘠之地,沉重的赋税将他们压得苦不堪言,这才引发了小范围的暴乱。
也就是在这时,安国公再次站了出来,说他儿子谢元钧善于处理此类事件,一定会将此事摆平,叫皇帝放心。
但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安国公不是摆明了要给谢世子铺路吗?
更是有大胆的官员猜测,这阡西之乱是不是由安国公一手制造的,也未可知。
但不管究竟是不是安国公所为,梁祁璋最终都应下了这件事。
饶是不少大臣颇有些异议,但都被梁祁璋驳回。
敢怒不敢言,只好作罢。
京中谁不知如今安国公府谢家风头最盛?
“你去叫他们拟旨吧,就说谢世子平乱有功,加封官爵,暂时跟着李寻安做事吧。”
“是。”
“容妃那边,也挑些东西送去,叫她得意得意……就送之前波奇国进宫的那个粉宝石吧。”
赵全噎了下,有些为难。
这粉宝石的确是个稀罕物,通体晶莹剔透,樱花似的颜色透露着纯真与美好。
后宫的娘娘们个个虎视眈眈。
如今,容嫔虽已经升了妃位,但淑妃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中宫之位悬空,淑妃已经代理皇后之职多时。
虽无皇后之名头,但所行之事都是皇后才能做的。
若是直接越过淑妃,将这罕见的粉宝石送予容妃,这不是在打淑妃的脸吗?
“你有意见?”梁祁璋见赵全久久没有动静,一脸苦瓜相,挑着眉头问。
赵全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不敢不敢,只是之前听公主念叨过,她也想要那粉宝石,若是给了容妃,公主那边……”
他不能直接将淑妃供出来,这样反而会让皇帝起疑心自己是淑妃那边的人,但若说是公主想要,那就不一样了。
谁知道,梁祁璋压根儿没松口。
“你只管送去,她要是来闹,尽管叫她来找我。”
隔着三四个屏风,忽明忽暗地闪现出两道人影。
“娘娘,奴婢就说皇上还是很疼爱娘娘的吧!宫里谁不知道皇帝宠公主入骨,哪怕公主想要天上的星星,皇上都会想办法摘一颗下来。”
“可是刚刚皇上竟然不管公主也想要那颗粉宝石,直接送给了娘娘。”
“如此可见,在皇上心里,娘娘才是第一位!”
小丫鬟绘声绘色说着,眼睛里还泛着光。
她的身旁是穿着由金丝勾兑而成的华贵锦袍的容妃。
也就是,谢晚莺。
谢晚莺一手搭在丫鬟的胳膊上,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嘴角缓缓扬起,有些得意道:“如果皇上心里没有本宫,怎么会将本宫的位分晋得那么快?”
小丫鬟立马附和,“娘娘说的是。”
殿里的人似乎在继续说话,谢晚莺连忙伸出食指放于唇上,示意小丫鬟闭嘴,仔细听。
谢晚莺满心欢喜,以为梁祁璋会说一些爱语,可接下来的话,却叫她浑身僵硬。
“让她开心吧,现在笑得越厉害,以后哭得就有多厉害。”
梁祁璋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谢晚莺忽觉手脚冰凉。
殿内,赵全早已经汗流浃背。
世人皆知皇帝宠爱容妃娘娘,几乎已经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可是只有他知道,皇上只是在布局。
而此局的最终目的,是叫谢晚莺痛苦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屏风后面,谢晚莺的手指甲几乎已经嵌到了皮肉之中,甚至泛出了些许猩红。
小丫鬟见状,忍不住想要惊呼,但又怕被皇上发现,只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
谢晚莺没有多待,只是听到这儿,便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回到她自己的宫殿,小丫鬟的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是的,她原本只是体谅皇上忙于公务,身心俱疲,便叫小厨房熬了鸡汤,要亲自给皇上送去。
恰巧碰见皇上与赵全谈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躲了起来。
没想到,却听到了让她晴天霹雳的话。
小丫鬟胆战心惊,她身为容妃的贴身丫鬟,最知晓容妃的脾气,因此忍不住瑟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