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让江恒同老爷子单独相处,老爷子相信了他狡辩的话。
那不就等于是白白丧失拿捏江恒的机会?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怕是再遇到让他自行承认罪行的好机会。
江淮川指着江宴声和谢棠棠,“大哥大嫂都在呢,三叔坑害的是大嫂,大嫂福大命大逃过一劫,但三叔总得给大嫂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他听不得的话,那谢棠棠这个受害者总得听一听他的理由吧?
江老爷子略一迟疑,沉声,“棠棠,你一起,其余人就留在这里。”
江淮川虽没能争取到听一听江恒辩解的机会,但好歹能让谢棠棠去听。
谢棠棠跟着江老爷子,走在最后,进书房后,关了门。
书房染着香,很淡,能静气凝神。
江老爷子坐在檀木椅上,肃穆威严,“老三,现在可以说了吧?”
谢棠棠安安静静地站在右侧,心平气和地等着江恒开口。
江恒儒雅的面容上尽是羞愧之色,他看向谢棠棠。
“棠棠,三叔对不起你,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对不起!”
他道歉道得直接,毫不含糊。
谢棠棠心思微妙,平静道:“三叔,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伤害,对于被害者来说,都是伤害。”
她不是圣人,被人陷害后,对方一句道歉,就让她抹平发生过的事。
江恒越发惭愧,“你说得没错,伤害就是伤害,没法找借口。”
谢棠棠淡漠不语,他这副模样,似乎真的有不得不为之的理由。
江老爷子不耐烦,“老三,有话就直说,别磨磨唧唧。”
江恒垂下眼眸,艰难出声,“爸,我先前犯了个错,没想到被人留了证据……”
江老爷子追问,“什么错?”
江恒沉默,似乎很难面对那件错事。
江老爷子皱眉,拔高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恒眼一闭心一横,“是慕情!有次在外出差,我喝多了酒,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她发生了……一夜情。”
江老爷子,“……”
谢棠棠,“……”
她前天才从胡小芸那里得知慕情和江恒有那么点儿关系。
但具体两人是怎么回事儿,她还没弄清楚。
难怪江恒不愿意当着江峰他们的面说实话,这种事,确实没法说。
起了个头,再说的话,似乎没那么困难。
江恒再次低头,继续说:“她拍了照片,事后拿照片威胁我,我不想事情闹大,就想着拿钱了事。”
“只是没想到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头,就很难善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找我拿钱。”
钱是小事,名声才是大事。
江恒吸口气,“她和棠棠之间有些过节,想要让我出手帮她教训一下棠棠。”
“主意是她出的,而我没想让棠棠去坐牢,所以并没有真的下狠手,只是象征性地配合一下。”
事情的来龙去脉似乎已经很清楚,慕情威胁江恒,江恒制造了这些事故。
谢云汐和江峰都是浑水摸鱼的人,都想从中捞到好处。
只是谢棠棠依旧觉得这里面有些事情解释不通。
尤其是眼下这些话只是江恒的一面之词。
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江老爷子才缓缓出声,询问谢棠棠,“棠棠,你怎么看?”
谢棠棠看向江恒,“三叔,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江恒点头,“你问。”
谢棠棠,“三叔,威胁徐浩的视频,是在你手里吗?”
江恒承认,“是。”
谢棠棠问,“能不能把原版给我,再把复制版销毁?”
江恒毫不犹豫地答应,“当然可以。”
先前觉得没有人敢再自曝视频,毕竟容易暴露自己。
但现在幕后之人就在眼前,那自然要把视频拿到手,才不至于让胡小芸他们觉得头顶上悬着一把剑。
谢棠棠道了一声谢,又问,“三叔,你和谢云汐有商量整个计划吗?”
江恒,“有。”
谢棠棠,“有证据吗?”
江恒摇头,“那倒没有,我们只是见面,聊过几句,既没有录音,也没有录像。”
谢棠棠不免觉得可惜。
只有将铁证甩到范若琳面前,她才会真的相信谢云汐有害她呢!
江老爷子叹气,“棠棠,老三已经承认整件事是他策划的,要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将处理江恒的权利交给谢棠棠,谢棠棠着实有点始料未及。
可仔细一想,一来她是受害者,老爷子必然得给她一个说法。
二来事情闹开,江峰还等着要剐江恒一层皮。
老爷子处罚轻了,他们不满,处罚重了,他又心疼,夹在中间,确实左右为难。
他索性将这个事儿交给谢棠棠处理。
谢棠棠是晚辈,再者江恒手下留情,她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也不好太过分。
不得不说,老爷子还是会拿捏人心,技高一筹。
谢棠棠心思百转,不紧不慢地说:“三叔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但三叔想过没有,底牌在别人手中,永远只能被对方拿捏。”
江恒问,“你有办法帮我拿回慕情手中的底片?”
谢棠棠,“三叔,这是你要解决的事,不是我应该帮你解决的事。”
江恒尴尬,“你说得对,我会解决的。”
谢棠棠不论真假,半信半疑,“三叔,我虽然差点儿被送去坐牢,但终究是差点儿,逃过一劫,而且宴声因此回了盛世,也算是因祸得福。”
江恒尬笑,“别,你别这么说,是我惭愧,无颜面对你们。”
谢棠棠大度道:“三叔,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吧,往后我们都不再提!”
“还希望三叔日后在公司多帮衬帮衬宴声,他太久没接触公司业务,必然会遇到些麻烦。”
她一番话说出口,很得老爷子的赞赏,尤其是她聪明地让江恒站队江宴声。
江恒应道:“自然,都是一家人,宴声有困难,我定然当仁不让。”
半个小时后,三人重回大厅。
江峰江淮川立即看向江老爷子,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暗自思索期待。
江老爷子神色间看不出个所以然,语气平和,“老三和棠棠已经谈好,事情到此为止,没其他事儿的话都回去吧!”
江淮川难以置信,“什么?爷爷,我也是受害者,大嫂怎么能单方面地和三叔讲和?”
江峰温笑道:“既然棠棠和老三已经谈好,那就再好不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也没必要因为一点儿小事闹得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