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护送前去蜀州的金吾卫,随安王夫妇一同去的下人并不多。
安王骑着高头大马守在一旁,坐在马车里的安王妃掀开车帘,不知同安王说了什么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金色的阳光洒落在肩头让人暖洋洋的。
“大堂兄同大堂嫂真恩爱。”和阳郡主望着远去的车马,不无艳羡地说道。
江琬点点头,他们确实同她听说的皇室夫妻不太一样。更难得的是,为了保护安王妃腹中得来不易的孩子,安王自愿放弃储君之争前往蜀州。
这份敬爱,世间难得。
“不过那触柱而亡的国子监祭酒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是不相信大堂兄会与他密谋又翻脸不认人。”
江琬望了眼谢时渊,开口道:“朝堂之事,我们还是少议论为好。”
一行三人正要离去,谁知竟然遇到了五皇子。
马车里传来女子娇滴滴的喊声,五皇子哄弄几句这才下了马车。
“大皇兄他们已经走了吗?都怪我晨起赖了会儿床耽误了时间。我与谢大人许久未见,今日既然有幸遇见不如找个地方寒暄几句?”
谢时渊下马向五皇子行礼,一脸冷漠地回绝:“大理寺公务繁忙,微臣恐怕只能辜负殿下的好意了。”
五皇子也不生气,转头望向马车上偷看自己的和阳郡主,“和阳你总没有公务吧?走,堂兄带你去尝尝时下最新鲜的樱桃毕罗。”
他顺着车帘的缝隙往里头张望,“望舒县主若是得闲,不如一起?”
和阳郡主和江琬原不想同这位名声不好的皇子打交道,但既然被点名,两人只好走下马车,止步在谢时渊身侧再向五皇子行礼。
五皇子终于见到这位德才兼备的望舒县主,看清楚她的容貌时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反而十分尊敬地朝她回礼。
“听闻望舒县主自开设善堂后收留孤儿寡母,又为京城中患病妇人费心医治,实在让我等七尺男儿敬佩。”
即便五皇子初见江琬并没有表现得传闻中那样荒唐,可江琬也只是淡淡应了声,甚至不去看他,摆出同谢时渊一样的冷漠脸。
五皇子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冷漠,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必和阳和望舒县主也有要事要忙,那我也不便多加打扰。”他回了马车,马车上等候许久的佳人嗔怒几句,他依旧是耐心哄着。
瞧着五皇子的马车离开,郡主终于憋不住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萧显翼这个色胚看到阿琬会纠缠不清呢,幸好他还算识相。”说罢她又苦口婆心地劝江琬,以后若在街上遇见五皇子一定要避得远远的。
“他也不是个好东西。”
“我知道。”上一世她就知道,五皇子萧显翼不是个好东西。
上一世她被下药衣衫不整地送到五皇子床上,被发现后不仅被五皇子等人骂荡妇羞辱,还被打断全身筋脉,让她只能像爬虫在地上爬行。
还有她被三箭射中,五皇子像看垃圾一样看着她的厌恶眼神,她铭记在心!
“江琬,江琬!”
江琬回过神,被谢时渊拉着手腕露出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心。她的理智早就被仇恨淹没,以至于连手心被尖锐的指甲戳破都没有发现。
“你这又是怎么了?”谢时渊一脸不悦,却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小心给江琬上药。
“听说五皇子风流成性,他的喜欢害死过不少清白女子。我瞧见他觉得害怕。”江琬半垂眼眸掩住眼底的恨意,假装云淡风轻地解释道。
谢时渊自是不信江琬会害怕五皇子,可既然她不愿意说,他定然不会讨人嫌地追问。
只是一旁的和阳郡主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此时有几分多余。
瞧着谢时渊熟练地为江琬上药,另一只手还抓着江琬细嫩的手腕不放呢。
待到伤口被处理好,郡主佯装无意地把江琬撞进了谢时渊怀里,嘴上还说着自己不小心踩到了石头。
谢时渊一手护着怀里的江琬,又小心地避开她受伤的手。正要出言让郡主走路小心些,却见她一脸贼笑地望着自己。
郡主伸出两个大拇指轻轻一触碰,谢时渊当即红了脸斥道:“萧珍珠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胡说,我胡说什么了。谢铃铛你不就是喜欢啊……”郡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时渊捂了嘴。
郡主正要反抗,却见江琬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样忽然恍然大悟。
莫非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意?
回去的路途上,郡主打量江琬许久终于忍不住要问,“阿琬,你对我表兄可否有几分意思?”
“如今你身上也没有婚约,若是郎有情妾有意,何不让我表兄早日去江家提亲。你俩一个破案一个看病,也算是天作之合。”
江琬闻言又下意识要去戳手心,手心传来的刺痛却让她不得不正视和阳郡主的提问。
如果想要报仇,借谢时渊的势力报复小陆氏和江娴确实是易如反掌。
可如果她还想报复五皇子呢。
江琬抬眸望向郡主,低语:“人这一辈子,不是只有成亲找个好归宿才是最重要的。郡主不知道,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完成呢。”
郡主扁着嘴有些不甘心地想问什么事,江琬却话题一转,浅笑问她刚才为什么唤谢时渊为谢铃铛。
郡主瞧见江琬眼底浓郁的哀意,大抵明白了什么。
她扭头背着江琬无声叹息,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笑着说铃铛是谢时渊的小名。
“阿琬你绝对想不到,我表兄生下来以后白天笑晚上笑特别烦,我姨母就给他取了个铃铛的小名。结果再长大些他时时刻刻都在说话,烦人得很。”
“哦,那郡主小名叫珍珠,想必刚生下来时皮肤白皙如珍珠?”
郡主神情不甚自然,“当、当然了。对了阿琬你的小名呢?”
江琬笑得眯起眼睛如弯月,“我母亲唤我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