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傲天不顾旁人的眼光，轻轻握着焦尸的右手到眼前，一双细小的眼睛瞪得极大。
“是生前受的伤，而且看伤口愈合情况应该是两三天前受的伤。”
江娴自从当上江家大小姐，每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根本不可能受伤。
更何况她擅长刺绣，十分爱护自己的巧手。若是她右手受伤，只怕早就闹得府里人尽皆知。
江琬断定，这绝对不是江娴。
可江娴为什么不带着小陆氏一起逃出去？
她转而走到小陆氏的尸首身前。屋子的火被扑灭时，小陆氏安静躺在床上，不过早就没了气息。
她几乎没受什么伤，脸上也没有戴什么话本里的人皮面具。死的就是小陆氏。
难道裕王只想救江娴，把小陆氏抛弃了？
待皇甫傲天和江娴先后检查好两人的尸首，裕王提早醒来急冲冲地跑进院子。
见他似乎要发怒，江琬抢先说道：“裕王爷应该是闻多了尸臭才晕过去了。不要紧，大理寺的仵作已经为姨母和娴姐姐验尸，证实她们因走水吸入过多尘烟窒息而亡。”
不知内情的皇甫傲天猛地抬起头，正要说话被谢时渊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裕王拧起眉头，双手背在身后扬声问道：“果真如此？那你们江家也须得给本王一个说法，不然本王便是状告到陛下面前也不会罢休！”
裕王看着很生气，抽空还用怜悯和愤恨的眼神望向那两具尸体。
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以为他和小陆氏母女感情深厚。
江琬闻言一哽咽竟然开始抽泣，“恕臣女无理，裕王爷这理怕是只能向老天爷去要。”
“江家今年流年不利，先是逢我生母去世，家里又接二连三走水。不仅如此就连三叔父四叔父房中，也发生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
江琬用手帕掩面，整个人不停抖动：“臣女也想向贼老天问一问，为何要这般对待我们江家。”
旁人以为手帕下的江琬泪雨潸潸，实际上江琬是怕自己笑出来的模样惹人怀疑。
本就不是江家对小陆氏母女下的手，若是裕王派来的人多此一举留下证据，仓促之间再细查定能查出蛛丝马迹。
所以裕王为了节省麻烦，定会让人手脚麻利，不留下任何证据。
裕王一听江琬的言论露出意料中的惊讶，喃喃道：“莫非阿萤和阿娴是替你们江家承受了天怒？”
“既然如此，本王今日也要带她们走。你们江家名声败落又逐渐凋零，保不齐风水上触了霉头。本王不能让阿萤和阿娴葬在你们江家祖坟。”
江琬佯装擦眼泪，哽咽道：“此事虽然需要父亲的首肯，但大抵他应该会同意。”
闻言，裕王松了口气。毕竟他带这么多府兵来，就是担心江家不同意他带走尸首。
“父亲尚未将娶妻纳妾的文书送往府衙，严格来说姨母并不能算父亲的妻妾。娴姐姐本就是寄住在江家的表小姐，她们两人按理也入不了江家的祖坟。”
小陆氏最多算江二爷的通房丫鬟，江娴只是个外人。她们压根没资格入江家祖坟。
江琬可不是生气裕王借机出言诋毁江家风水，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你！”裕王没想到江琬如此得理不饶人，可因为顾忌什么并没有骂出声。
江琬派了人去工部将此事告知江二爷，下人回来时说江二爷公务繁忙，家里的事让江琬看着办就好。
可怜小陆氏为了江二爷，不惜害死亲姐姐又坏事做尽。最后换来一个一尸两命、少人问津的结局。
江琬不由勾唇，活该。
裕王面无表情地让人将小陆氏和焦尸带回王府，一转身就看见一脸厌恶的和阳郡主。
“和阳，你怎么来了？你来了也好，和我一起回去吧。”说罢，裕王上前几步还没靠近，就见和阳郡主将那双满是厌恶的眼睛朝向他。
“我如今有皇祖母的懿旨，如果不是我自愿谁都不能强制带走我。”郡主冷哼一声，特意绕开裕王走到江琬身边。
“阿琬，她们母女俩真死了？”
江琬朝那边轻抬下巴，“都死了。”
郡主朝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望着垂下来被烧焦黢黑的手臂，郡主后知后觉终于知道，为何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味。
她忙用衣袖捂住口鼻，声音透过衣裳传出来：“都被烧成这样子，谁知道她到底是不是江娴。万一她找了个替死鬼，自己早就逃走了呢？”
此言一出，气氛有些僵硬。
站在角落的皇甫傲天大概终于想起江琬和裕王的身份，对于自己竟然牵涉进高门大户的斗争中有些惊讶。
好像也有些激动。
江琬余光瞥见他，开口道：“昨日娴姐姐在我院子里不小心弄伤了手，适才仵作也在焦尸右手虎口发现了那道疤痕。足以证明她就是江娴。”
郡主嘴里依旧嘟囔着这么容易就让她们死了，真不值得。
大概是为了掩藏焦尸并非江娴的秘密，裕王不再强求郡主同他一起回去，让府兵带着两具尸首回去了。
看着面前被烧焦的屋子，江琬面无表情地喊来下人，让他们今日就将屋子拆了。
“死了人的屋子，毕竟晦气。”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人回了开福阁。门一关上，郡主便迫不及待地问：“刚才那被烧得黢黑的真的是江娴？你们可别骗我。”
她又不傻，既然屋子走水为何一个死得端正，一个死得焦黑看不清容貌。
“不是，江娴根本没有受伤，那个应该是他们找来的替死鬼。”江琬说道。
“他们？是臭老头干的？他是不是有病，为什么要帮江娴。等等，那他为什么不救陆萤，那不是他义妹吗？”
郡主想不明白，江琬和谢时渊一时也想不明白。
“江娴那个人也颇有城府，她如今背靠裕王虽然逃出了江家，但我觉得她一定还会回来。”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嘎吱一声。
“是谁？”